"这是雄父的命令。"桓修非常不讲道理地将之前"老师的命令"代换了一下称呼,把桓夜给指使到沙发上坐着去了。 桓夜看起来的确有点饿了,一边看起来有些不安地吃着点心,一边时不时忧心地回头看这边一眼,桓修冲他笑笑,让他安心吃。 随后他拿起厨刀----嗯,说起来菜该怎么切来着? 简单地回忆了一下,桓修发现他这算活了两世,三十多年的时光里愣是没有下过一次厨房。只是刚和桓夜信誓旦旦地说了什么"接下来就jiāo给我吧",桓修难得有点挂不住面子,不好意思就这么放弃。 一个半小时之后,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还没等里面的人有反应,门就开了。席然看起来有些局促,他刚才因为不习惯,忘记自己可以直接用指纹开前门了。席然进屋的脚步有些急促,幼崽和雄主都在家中,他是最晚一个回来的,这让他有些愧疚。 客厅里桓修和桓夜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显然关系已然比昨天亲近多了。 "我这就去做饭。"席然连忙道。 "也不用那么急……" "嗯?"席然走的厨房就看到了备好的食材,"这是……" "这是小夜主动切的。我回来时被吓了一跳。"桓修笑道。他没说自己也切了一半,而且切出来的效果和桓夜如出一辙,放在一起后丑得浑然一体。 下一秒他就被好心的桓夜卖了。 "雄父也帮忙了的!之后的一半都是雄父切的,我说了没关系了……" 桓修:"……" 席然惊讶了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桓夜在一旁站着,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桓修瞥到了,意有所指地对席然说道:"小夜还真是个好孩子。" 席然回过神来,立马"嗯"了一声,对桓夜说道:"谢谢小夜,你真是长大了"。 桓夜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不过下次还是让我来吧。雄主不应该进厨房的……" 桓修这时候已经走到厨房来了,开玩笑道:"顺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说嫌我切得太丑了?" "怎么敢……做饭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雄虫来做的。更何况雄主切得非常漂亮。" 要不是知道席然的性格,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桓修真的会以为这是在嘲讽自己。 "你这夸奖得真是没有原则……"桓修无奈叹了口气,从后方顺势一只手搭在席然的侧腰上。 席然明显颤了一下,看向桓修,眼神有些为难。 桓修:"?" "现在的话……" "现在?怎么了?" 席然稍微放低了一点声音,试探地请求道:"雄主现在想要的话,我可以先让小夜回房间去吗?" "我没那个意思。顺手的而已。"桓修眼角抽了抽。这倒不是个坏主意,但在这个时间点他真的没有多想什么。他不懂自己不过就是顺手摸了把腰,在虫族的世界观里这就包含了"想要"的情`色含义吗? 因为自己误解了雄虫的意思,席然看起来有些尴尬,埋头专心做饭的事。桓修在一旁观摩,权当学习了。 一家三口虽然是第二天一同吃晚饭,但在这短短的二十四小时里,饭桌上的氛围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还称不上其乐融融,但好歹席然和桓夜都不像昨天那样小心翼翼了。尤其是桓夜,说白了还是个孩子,虫族森明的阶级制度和性别差异在他的心里还没有那么根深蒂固,桓修对他好,他很快就不加保留地对桓修敞开心扉了,与桓修说话时尽管腼腆,但听得出语气中的雀跃。这可能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与除了席然以外的虫平等地对话。 不过吃完饭后,桓夜还是很快就进了他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之前席然说的话,所以刻意避开了,这让桓修思索了一下关于虫族幼崽在这一方面的启蒙教育究竟是从多大开始的。 席然坚持要包揽洗碗的工作,桓修抢不过他,就留在旁边和他聊天。 "军部后勤具体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整理仓库,在各个部门之间运送东西和文件,统计各个部门的数据……"席然一项项地列举着,事无巨细通通讲给桓修听。 讲了有一会儿,席然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得过于啰嗦了,这才打住:"……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桓修点点头,"那我也来给你讲讲我每天都在gān什么吧。" 说罢不等席然说什么,桓修便开始同对方一样,一条条列举出来。他当然没有涉及机密的研究信息,说的也都是些诸如"把a零件与b尝试连接起来"这样的琐碎事情。不过席然听得很入迷,甚至洗碗到一半转过头来认真听桓修说话,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你很喜欢机甲一类的?"桓修话问出口才想起来,席然以前在前线的时候想来也是经常使用这类军事器械的。只是现在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接触了。 席然对此也没有露出怀念或者是遗憾的神情,只是点了点头。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可开放的部分参观吧。不过话说在前头,可能和成品看起来完全不同就是了。" "不用,听雄主这样描述一下我就很开心了。"席然转过去将注意力放回水槽里,把打好泡沫的碗一个个放入洗碗柜中。 桓修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道:"说实话,你想继续在军部里呆着吗?" 席然愣了一下,意外地给出了十分清晰的正面回答:"说不好。我可能不适合现在这个职位,每天工作有些提不起劲来。可以的话,去新人那里帮忙训练比现在更适合我。" "那你提出申请了?" "这其中比较复杂,我提jiāo过申请,但处理得很慢……至今也没有消息。" 桓修笑笑:"至少你已经尝试去做了。" 关上消毒柜的门,席然还特意擦gān了手,桓修注意到在这种小细节上对方格外一丝不苟。 "劳烦雄主一直站在这边了,其实您可以先上楼去休息的。" "白天埋头研究累,晚上就想多说说话。"这两者其实没什么关联,但桓修就随口这么说了。 席然熟练地将他的话带入了另一层意思:"那我来给雄主按摩放松一下?" "不用了……"桓修真不好意思,席然早上起得比自己早不说,下班回来后又是做饭又是洗碗的,现在还要来按摩,真是除了睡觉的时候全天无休,"你快去歇会儿吧。" 席然倒没有推拒,可能是真的有些疲倦了,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卧室洗澡休息。 桓修靠坐在chuáng上,chuáng头灯开得很暗,在夜色里用光屏看新闻。席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和昨天一样是全身赤`luo的,他不知道是对方本来就不习惯穿睡衣,还是考虑到自己的"需求"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