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望见了那片大放光芒的叶子。 祂们纷纷大惊失色,天体国度被打开的门扉也随着诸神的情绪变化而动摇。 “我们衰亡的父…竟然要如此庇护这些人吗?” 诸神从不认为逻各斯人是神之子。 然而…当祂们看到那树叶焕发出来的神圣光芒之际,不由地惊愕万分。 戴尔图良将这片叶子从高山之巅摘下的时候,人的认识有限,不曾晓得那是什么。 即使他们能够意识到这片叶子不凡,但一定说不出不凡在哪里。 而诸神们看到这光芒时,一眼便看出了所有的端倪。 那片叶子绝非凡物, 它出自于高山之巅的树枝,后者由那位存在种下,常年沐浴着祂的光辉生长。 那棵树枝沟通着在沉眠于茫茫大海中的神的圣灵! 高耸如云的水墙横立在面前,闪恩凝望着那神圣的光辉。 自己的父竟然允许逻各斯人与祂的灵沟通、受祂的灵庇佑…… 为什么... 连诸神都无法享有这样的恩典! “我的父啊,你为何还要如此庇护这些逻各斯人? 他们不是留在地上来敬拜我们的吗?” 神王闪恩惊愕地呢喃,祂陷入了莫大的不解之中。 “敬拜我们,敬拜你的孩子们,我们的灵魂出自于你,他们的信仰也理应由我们继承…” “难道不是这样吗?” “难道… 你在乎他们胜过我们吗?” 随着神王闪恩的自言自语,这样可怕的思想刺穿了每一位神祗的心灵。 神王与诸神顿时陷入了茫然无措之中。 雷霆刹那停息下来,汹涌的海浪也在缓缓退却,连乌云的滚动都慢了许多。 还没待诸神们回过神来。 那璀璨的树叶已经来到了天体国度的近前。 相较于密布的乌云,树叶的光芒无比细微,似乎微不足道。 然而面对它的靠近,诸神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阵可怕的危机感自祂们的灵魂中涌起。 终于,是预言神卡加乌斯最先清醒过来,祂抬起手,以自身的伟力操纵天体国度的裂缝。 不久之后,乌云缓缓聚拢,裂缝闭合,原本的诸神重新回到了天体国度之中。 树叶也随之进入天体国度之中。 群星屹立在浩瀚星宇中,挂满天穹,携着璀璨的光芒,叶子静静地立在夜空之中,一动不动。 诸神们注目着那片叶子,屏息凝神,各自星辰所焕发出光辉不由地在那片叶子面前收敛。 祂们以为,地上的逻各斯人理应信仰自己。 然而,那位浑身有光的却在最后时刻显现了神迹。 诸神们的眼眸睁大。 只见那片叶子的光芒慢慢凝华,最后展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光辉之中,那是神的残影! 神王闪恩手中的雷霆渐渐平息、收敛,那是原本要砸向逻各斯人的雷霆。 祂就立在那里。 汹涌的雷霆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畏惧。 闪恩的灵魂在发抖,祂只知道自己在畏惧,却不知道自己在畏惧什么。 雷神脚下星辰,风暴皆数平息,这位诸神之王好像不敢惊扰到那位浑身有光的。 其余诸神们拼命按捺住心灵的震颤,祂们不知道主的现身意味着什么,那身影只要愿意,好似随时都能将祂们碾为齑粉。 诸神们都知道,在那场末日时的大战,光是余波就险些将整个天体国度重创。 浑身光芒的神灵将目光投了过去。 崇敬、恐慌、倾慕、嫉妒…… 诸神们的情绪交错着,无形的重压随着目光而来,祂们无可奈何,只能苦苦承受。 祂们兀然觉得,自己此刻和走兽无异。 神在审视诸神。 诸神在人的面前显示出几乎主宰天地的神力,在神的面前却不值一提。 最后,是诅咒神以卡贝最先承受不住神的审视,跪了下来,双膝触及星辰的地表。 自加入诸神行列时,便一直默不作声的以卡贝,此时吐出了第一句话: “伟大的父, 我们难道做错了什么吗?” 以卡贝的声音近乎惊呼哀求。 诸神们看到冷漠的以卡贝跪在神的面前,先是安吉莉儿,再是卡加乌斯,在场众神们都跪坐在自己的星辰之上,既是悔过,又是朝拜。 祂们在朝拜诸神的父。 晨伊的残影望着眼前的景象。 而后,那俯瞰诸神的残影说出了让祂们心灵震荡的话语,深深地烙印在祂们的内心。 “你们的朝拜,” “与我有何意义?” 匍匐在晨伊面前的诸神几乎同时扬起脸,企图说些什么。 然而,那位浑身有光的存在显然并不在乎诸神们的任何辩解、任何追问。 “你们不要问,也不要说。” 话音刚落,一阵无形的力量从光芒中来,诸神们顿时不能言语,只能呆呆地望着那道残影。 圣洁的光影立在那里。 久久地立在那里。 祂在审视诸神的过去、现在。 甚至, 通过诸神的命运之线,看向那个遥远的未来。 “诸神,” 晨伊的残影发出一声轻笑, “你们自己在想什么,连你们自己都不明白。” 我们自己都不明白…… 诸神们面面相觑,而后莫大的挫败感涌上祂们的心灵。 即使祂们听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可祂们能够听出,那句话里蕴含着否定。 神在否定诸神。 至于否定什么,没有一位神祗知道。 诸神们惊慌地看着那位浑身有光的,期望祂能说些什么。 祂也无意同诸神解释,也无意改变那个遥远的未来。 闪恩仰望着那浑身有光的父。 雷神期望说些什么,可一句话都说不出,任凭祂如何挣扎,依然无济于事。 “你们视我为父, 却不知道我究竟喜悦什么。” 话音落下之后,身影慢慢离去,那片叶子上的光芒逐渐黯淡,最后变得和寻常的树叶没什么两样。 那只是一道残影,不能在这世间停留太久。 诸神们张开颤抖的嘴唇,祂们面向神停留过的方向,依旧下跪着,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