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似乎就站在房间的角落,默默地望着房间里的两个人:滔滔不绝的封烨然,和坐在秋千上认真听讲的“好孩子”。 他在房间里晃悠,徘徊,他忽然有种疑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这一切是否还有意义,似乎唯一证明他还存在的证据,就是他阵阵闷疼的胸腔。他走向小铁窗,忍受着恍若缺氧的疼痛,长久地望着铁栏杆外的一切,好似在外面有可以解放他,让他快乐的东西。 封烨然说完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被拥抱的那一刻,徘徊的躯壳忽然被吸入了身体之中,成为了一个整体。封华有些怔忪地回抱着封烨然,恍若做了一个长梦,脑袋里只有丝毫片段,其余只剩下一片空白。 “诶?怎么哭了?”封烨然有些焦急地给封华擦眼泪,心里心疼不已,这是他第一次看封华哭泣。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果然这就是他的孩子,他可爱、温顺的封华,那个轻佻的、危险的、咄咄逼人的封华根本只是个幻觉。 封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可能是因为他才学会哭这种技能,还无法熟练掌控的原因吧。 他紧紧地抱着封烨然,喃喃道:“我被关禁闭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吗?” “我会来看你的。” “每天都会来吗?” “恐怕没办法每天来,你知道的,毕竟是禁闭,哪怕是我也没法随便进你的房间,当然我会跟所长申请,胃疼的时候可以找你呢……你也别觉得寂寞,我会给你带很多书,碟子,漫画,游戏之类的,足够你打发时间了。你也可以跟门口的老张聊天啊,偶尔也会有人经过这边,他们对你可感兴趣了,可以多跟他们交谈的。” “我只想跟你说话。” “你应该多交些朋友。” “你要是……又不来看我了怎么办?!” 封华蹲下来,仰头看眼睛都哭肿了的孩子,怜爱地叹了一口气,不断为他擦拭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 封烨然将封华的手贴在自己的胃部:“小傻瓜,你忘了我是你的病人吗?没有你,我都活不下去呢!” 封华愣了愣,忽然笑了,他重重地点点头:“嗯……” ※ ※ ※ 关禁闭的这段时间,封华逐渐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现实和梦境。他醒来就站在窗前发呆,或是坐在秋千上发呆,大多时间都在睡觉,除非封烨然敲响了他的门,在禁闭室外跟他说话。 他做了很多很多梦,大多数都记不清内容了,偶尔只能忆起一些片段----梦见另一个模糊的自己,站在房间里观察着自己,神态抽离,神情中充斥着讽刺;梦见铁窗上的铁栏杆没了,汹涌的秋风从外面涌进来,似乎在欢快地邀请自己,于是爬上了铁窗,朝外看去,千万红木中,有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其中,凝望着自己…… 十月五日,被关了一周之后,铁门再度被敲响了,并不是送餐的,而是一个年轻的、轻佻、清瘦的红发男子。 “哟~”他在门外吹了一声口哨,铁门响了几声,他居然进来了。 外面的光实在太过耀眼,封华用手挡住眼睛,皱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被关禁闭期间,哪怕封烨然都无法随意进入。他都是专门向所长申请,才能在胃疼的时候进入封华的房间。 “我有这个~”红发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笑得无赖。 “老张呢?” “在外面啊。别用这么敌意的眼神看着我嘛,我不是坏人啦。” “你是谁?” “sean(肖恩)。” “你是这里的研究员吗?” “嘿嘿,算是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 “跟你说说话呗。” “我不想说话。” “我对你可好奇了……来来,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嘛。” 肖恩眯着眼睛,看着贼贼的。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封华对面的小沙发上,那是平时封烨然坐的位置,“我叫肖恩,今年24岁,实习生,专业是生物科学,毕业于隔壁的x大,爱好是,美女、美食、摄影。小朋友,你呢?” 封华不搭话。 肖恩倒完全没尴尬,自信地说:“那让我猜猜吧……你,封华,出生四年多,有着人类十四岁的外表,实际上是有着89%阿德瑟尔血统的新人类。你能够将某些梦境变为现实,唔,比如把梦里的蝴蝶变成眼前可触摸的蝴蝶之类的,不过维持的时间不长。” “……”封华喝了一口水,完全不感兴趣。 “你的监护人叫封烨然,27岁,因为你获得了巨大的名气和财富,现在成了个大忙人。” 封华放下水杯,终于抬眼看他。 “人人都以为他功成名就,可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有着凄惨的家庭,以及,奄奄一息的身体。” 封华皱眉。 “他出身名门,可惜只是情妇所生的孩子,父亲把希望全寄托在比他大12岁的哥哥身上,忽视了他的成长。他的母亲在他高中的时候患病去世,绝望的他本来还有一个姐姐恋人,但那个女人却爱上了他的哥哥,他们结婚了,在他们的婚礼上,喝醉的他大闹了一场,结果,他和他的名门家人断绝了关系,一个人离家出走。可惜不规律、不健康的生活导致新的疾病,他居然患上了胃癌……” “闭嘴。” “看你这反应,我说对了?” “你怎么知道的?”封华警惕地问。 “这是明面上的事情,只要稍微调查一下谁都能知道。” 说着,他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堆照片、报纸碎片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