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天际的云朵被夕阳染的一片通红,边缘镶着金边,成片成片相连,幻化成绚烂的彩霞。 甄家后院,池塘边的凉亭上。 袁旭负手而立,低头望着一尾尾在水中欢畅游弋的鱼儿。 凉凉的风儿灌满凉亭,撩起他的衣袂和鬓角。 飘逸、洒脱! 相貌俊美,脸部分明的棱角在斜阳下折射着淡淡的金辉,越显俊朗非凡! 沐着残阳,两个身影出现在小径上。 莲步轻移,走在前面婉柔若夏日蔷薇的,正是袁旭未过门的妻子甄宓。 快到凉亭,甄宓向身后侍女轻声说道:“你在此候着!” “诺!”侍女应了一声,垂手立定。 甄宓则如月中仙子,步伐轻妙的走向袁旭。 “小姐!”拱手弯腰行了一礼,袁旭招呼道:“在下已是等候多时!” 甜美一笑,甄宓回礼说道:“有劳公子等候,父亲本应亲自迎候,奈何事务繁多……” 袁旭淡淡的笑着。 他当然知道甄逸事务繁多。 差点丢了性命,敢不用心做事! 恐怕接下来的几天,甄逸都抽不出闲暇。 受邀来到甄家,本就不是为了甄逸,而是特意与甄宓相会。 脚步轻盈,甄宓上了凉亭。 站在袁旭身旁,看着池塘中的鱼儿,俏丽的脸上浮着浅浅的甜笑,她轻声说道:“公子也喜鱼儿?” “喜欢!”点了下头,袁旭淡淡的应了。 “好羡慕鱼儿!”清澈的眸子露出神往,甄宓说道:“自由自在的游弋,没有烦扰,也不用困于小小庭院之中……” “宽不过数步,深不过两尺,何来自在?”摇了摇头,袁旭说道:“整日所见景致一般无二,鱼儿之所以自在,只因它们擅长遗忘!” “遗忘?”看着袁旭,甄宓轻声问道:“公子非鱼,如何晓得它们擅长遗忘?” “若有灵性,小小池塘又岂能困住自在之心?” 凝视袁旭,甄宓没再言语。 倘若是别人,或许会因她的美艳而附庸巴结。 袁旭并没有。 他不仅没有附庸甄宓,反倒说出她从未听过的见解。 胸怀宽厚,且又见解独到,如此伟男子竟是她将来的夫君…… 看着袁旭,甄宓俏脸泛起一抹淡淡的红云。 “公子胸怀宽广,日后必有成就!”脸颊有些发烫,为免尴尬,她轻声说道:“美人大业,迟早尽为公子所得……” “美人大业?”看着甄宓,袁旭淡然一笑说道:“乱世已起,天下豪雄纷争。袁家虽是如日中天,谁又知晓将来如何?某只想活着,只想身边的人活着而已……” 此话听来毫无斗志,甄宓却知道,袁旭的想法在乱世中,绝对是最奢侈的欲念! 乱世之中成就大业,难保不会否遭人击破。 一旦败亡,莫说天下,就连性命也是没了! 活着,谈何容易! 嘴角带着甜美笑容,甄宓说道:“公子一席话,奴家感怀倍深。有幸得公子眷顾,此生足矣。” “小姐心意,在下如今方知。”袁旭说道:“无有其他,唯有一句,此生不负!” “数年之后,若公子犹记得此言,奴家便是知足!” 甄宓的语气有些落寞,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幽怨。 见她面露幽怨,袁旭问道:“可是在下惹得小姐感伤?” “数年之后公子三妻四妾,又如何会全心系于奴家之身……”轻轻摇了摇头,甄宓话语中带着淡淡感伤。 “因何要三妻四妾?”袁旭打断了甄宓。 “以公子胸怀担当,必为天下英雄……” “是英雄就要三妻四妾?” “江山美人,乃英雄儿郎所欲……”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与小姐既有婚约,瓢中水满难装她人!” “……” “数百年前,项王征伐天下!巨鹿之战、鸿沟之盟,即便乌江自刎也是霸气凌云!他的身边只有虞姬一人而已!” “……”凝视袁旭,甄宓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劝他? 说项羽不过是个悲情英雄? 她说不出口! 世间女子,谁不希望夫君心中只有她一人而已? 然而又有几个女子,能得到唯一的一往情深? 彼此凝视,从甄宓如潭水般清澈的眸子中,袁旭看到期待和感怀。 牵起她的双手捧在心口,凝视着她的眼睛,袁旭说道:“与小姐蔡沟一见,某便倾心!倘若果有一日,某成为英雄。也要做个只取一瓢的英雄!” 羞赧的低下头,甄宓轻轻抽了抽手。 欲拒还迎,她并未将手抽出,红云已是延到了粉颈。 “公子有心,奴家幸甚!”小手被袁旭握着,甄宓红着脸轻声说道:“奴家纵死也绝不相负!” “我为磐石卿为蒲,磐石不移蒲如丝!”凝视甄宓,闻着她清幽的芳香,袁旭借用了《孔雀东南飞》中的一句话。 不过他稍稍做了些改动,并未完全借用。 简单的一句话,听在甄宓耳中,芳心犹如灌了蜜糖般甜蜜。 不知不觉中,她将脸颊贴在了袁旭的胸口。 胸膛宽厚、温暖,依偎其上,她觉着好似受到了无比强大力量的庇护! 纵然天下大乱,她也不用再惧怕任何人,不用再担心任何突发的事情! “奴家为公子做了个香囊!”离开袁旭怀抱,甄宓从怀中掏出个香囊,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大红锦缎做面,香草为芯的香囊,散发着甜丝丝的清香,还带着甄宓的体温。 双手接过香囊,袁旭郑重的说道:“小姐馈赠,在下愧领!自此之后,此物时刻随身,时刻铭记小姐情义!” “公子乃成就大事之人,即便日后成婚,奴家也是无法时刻相随!”俏脸通红,甄宓低着头说道:“带着此物,若想起奴家,便掏出来看上一看,犹如奴家在公子身边一样!” “母亲备了水酒,公子今晚……” 甄宓才开口挽留袁旭在甄家饮宴,一个侍女从远处跑了过来。 “县尉,门外来了俩人,说是有要事禀报!”欠身一礼,侍女说道:“管事将他们留在前院,吩咐婢子前来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