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望着面前那静静燃烧的篝火,菜月昴感觉有点懵逼。 刚才......是在开玩笑的吧? 回想起之前那完全一面倒的战斗,菜月昴感觉有点不真实。 我他妈......居然让三只狗给血虐了? 区区三只狗而已。 有那么一刻,菜月昴感觉有点怀疑人生。 不不不,打不过区区三只狗......怎么可能,一定是我刚才太大意所以才翻车的,只要稍微认真一点,别说三只狗,十只狗我也可以轻松解决。 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菜月昴握紧了刀,再次向着之前被车翻的位置探索而去。 三分钟后...... 菜月昴再次出现在篝火前。 之前那昂扬的自信早已不知扔到了哪里, 神情颓丧,如丧考妣。 仿佛被三个猛男轮*过一般。 望了望手中的刀,菜月昴感觉有些幻灭。 自己......原来这么废物吗? 连三只狗都能轻易蹂躏自己。 开什么玩笑! 瞳孔之中燃起了不屈的火光,不信邪的菜月昴扔下盾牌提着长刀再次离开。 三分钟后...... “我他妈还就不信了这个邪!” 又过了三分钟...... “只是三只狗而已!” 又又过了三分钟...... “古达我都过来了......” 又又又过了三分钟...... “这不科学......” ...................... 在这之后,菜月昴又不知死了多少回。就这样,经过无数次血与泪的教训,无数次的摔倒,菜月昴没有气馁,而是不停总结经验教训,并且坚持不懈的付出努力,不断成长,不断变强,并且对于三只狗的攻击规律越来越熟悉,终于...... 他信了这个邪。 他还真干不过那区区三条狗。 “我终于认识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除非超越人类,所以......”迎着风含着泪,菜月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缓缓说道, “我决定换条路探索。” ..................... 从祈祷中的活尸身边悄悄走过,许是因为经历了三狗屠神阵的洗礼,菜月昴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城墙探索的时候显得无比的小心谨慎,他将那个半人高的盾牌小心地挡在身前,一手扣着长刀缓缓前行。 那些活尸衣衫褴褛,裸露出腐烂的皮肤,就那样跪倒在地,对着前方不停的祈祷,祈祷的内容却如同邪神的低语,对于菜月昴的经过不闻不问。 他们只是祈祷,虔诚地祈祷。 望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诞景象,菜月昴的眉头越发皱紧。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低语声一刻也未中断过,他们跪在那里,除了面前的事物,其他一切事物对他们而言犹如粪土,偶尔有活尸注意到路过的菜月昴,却也只是抱着头缩紧了身子,然后更加虔诚地祈祷。 仿佛只有神才能拯救他们堕落的灵魂。 菜月昴摇了摇头, 与其拜神,为何不尝试着去抗争呢? 神若真的存在,又怎会放任他的信徒悲惨至此? 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菜月昴继续向前走。 黯淡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将这末日景象衬托的越发荒凉。 继续向前,菜月昴来到一座塔楼前,路也分为两条,一条通往塔楼内部,一条则绕着塔楼向高处延伸而去。 先上上面看看吧。 就在菜月昴如此打算的时候,一名做士兵打扮的活尸提着一盏油灯,晃晃悠悠地从塔楼中走出。 然后就撞上了菜月昴。 一人一尸都愣了一下,视线相交,大眼瞪窟窿,气氛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微妙。 然后那活尸便张嘴嘶吼起来,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尖锐的声音刺激着菜月昴的耳膜,令他之前被三只狗按在地上摩擦的怒气全都爆发出来。 “你嚎你妈了?” 狠狠一盾牌砸在活尸士兵的脸上,它的脑袋顿时犹如西瓜一般炸裂开来,黑色的血液溅了菜月昴一身。 仿佛从睡梦中被唤醒,数名穿着破烂衣甲的活尸从之前菜月昴经过的活尸群中站起,手中握着长短不一的断剑,三三两两地朝着菜月昴冲来,同时,塔楼中也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从中跑出。 “这才对嘛......”望着那结成零散队形的活尸们,菜月昴将盾牌背到了身后,一手握鞘一手握柄,蓄势待发。 待活尸举着短剑刺来之时,刀光亮起。 面前的第一只活尸被长刀连人带剑整齐地切成两半。菜月昴大踏步上前,拔刀乱砍,手起处,衣甲皆平,血如泉涌,断肢横飞。 区区几只活尸自然不是菜月昴的对手,很快便清空了周围的活尸,菜月昴杀得兴起,两刀砍翻从塔楼内部冲出的活尸,之后便持刀一路杀戮,顺着小路向着塔楼上方杀去。 几分钟后...... “真是好刀。” 挺立在尸骸之上,菜月昴端详着手中之剑。活尸士兵的尸骸从塔楼下方一路铺到他的脚下,粗略一数有三十多具。而这些全部都是身披护甲手持着武器的活尸士兵,路边的普通活尸从始至终都在一旁祈祷,未曾表现出敌意,因此菜月昴也就没有理会那些普通活尸,只是专心对付活尸士兵。 被他杀死的活尸士兵之中还只身材高大的大型活尸,身高大概比普通活尸高出一半,尸体手中抓着巨大的重型长柄武器,生前它那势大力沉的重击另菜月昴印象深刻,颇有古达几分风范。 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高大活尸威猛有余而灵巧不足,或者应该说是太过笨重,攻击速度连古达的一半都不到,再加上那脆弱到几乎没有的防护,虽然它的勇猛另菜月昴感到有些棘手,但也就是有些棘手而已罢了。 靠着之前对战古达时练出来的风骚走位与原素瓶的强大奶量,虽然颇费了一番手脚,但菜月昴还是很快便将其斩于刀下。 挥剑振去刀上黑血,菜月昴对着空气挥了挥剑,然后收刀入鞘,摆了个pose耍帅。 伸手将短发撩起,自我感觉良好的菜月昴心情不错。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弱鸡呢?砍起活尸来还是很行云流水轻松写意嘛,果然,不是我变弱了,只是那三只狗太强了罢了。” 因为专注于耍帅,自然的,他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些倒下的活尸身上浮现出一些灰色的虚无光芒,钻入他的身体——或者说即便看到了也不会在意,这一幕太令他熟悉了,之前他在火祭场击杀活尸之后,类似的场景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早已见怪不怪了,祭祀场买东西的那个老婆婆之前也明确告诉过他,他杀死活尸之后,进入他身体内的,正是那些活尸所残存的灵魂,而这些灵魂,也正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所以,他自然也就没发觉,这次钻入他身体的光芒,不像之前所吸收的灵魂那样苍白而无暇。 而是,带着许多灰色的杂质。 当最后一屡灵魂钻入菜月昴的身体时,他终于感受到了不对。 “咣当——” 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菜月昴捂着头跪倒。 熟悉的痛楚涌上脑海,无数残缺的记忆碎片硬生生塞入他的记忆之中,将他的思维搅成一团乱麻。 虚幻与现实开始区分不清,上一瞬面前还是荒凉悲壮的残垣断壁,下一瞬便是人流密布的繁华都市,再下一瞬则是惨烈的战场,同样的位置,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仿佛同时置身于无数个个不同的时间,过去与现在,虚幻与现实重叠在一起,另菜月昴迅速迷失在记忆碎片的洪流之中。 与之前那次不同,之前涌入他脑海的是他丢失的、属于自己的记忆,而这次,则是属于不同人的不同时间的记忆碎片,记忆的主人早已堙没在历史洪流中,在一次次的绝望之中化作尸骸,只余下这点朦胧不清的记忆碎片。 也正因如此,他们的记忆才更加杂乱无章,也使得菜月昴更加混乱。 赞美声,礼炮声,群众的欢呼声,以及庄严神圣的音乐在他的耳边响起,似乎他此时正置身于一场盛大的仪式之中,同时却又有厮杀声,哭喊声,刀剑相击声,锐器切割人体与鲜血喷涌的声音,仿佛有一场惨烈的战斗就在他身边发生。与此同时,现实之中呼啸而过的风声也从未停止,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而中,几乎将菜月昴逼疯,似乎有一万个人在他的耳边疯狂大喊。 “洛斯里克永垂不朽!欧斯罗艾斯王万岁!洛斯里克骑士团万岁!” “那是葛慈德,仁慈的圣女,天使赐予世间的女儿” “快看!那是洛里安王子,洛斯里克王子殿下回来了!他孤身一人击溃了恶魔军团!” “第三城墙已经被冷冽谷疯狗攻陷!我们无力对抗征战骑士!请求支援!洛斯里克骑士团呢!我们的龙骑士呢?请求支援!” “圣王洛斯里克王子殿下拒绝传火!为什么?我们的国家不是为传火而存在的吗?” “失踪了!我们的王妃失踪了!象征丰饶的女神失踪了!” “见鬼!是巡礼者!那帮隆道尔的狗杂种,他们将深渊带入了城中!快把那帮巡礼者全部堵到门外!” “战友,若是有一天我被深渊感染,请斩下我的头颅!洛斯里克骑士团万岁!” “妖王!那是妖王!我们的王——欧斯罗艾斯王疯了!去他妈的龙之子!那个妖王在拿他的子民去做人体试验!” “完了.......一切都完了!骑士长战败了!冷冽谷的舞娘已经杀到了主祭大厅!没人能挡住她!艾玛主教在哪?快找艾玛主教啊!” “羽翼骑士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再支撑一下,我们和羽翼骑士团结成了同盟,他们马上就来支援我们!” “全他妈给我闭嘴啊!” 菜月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脑海之中源源不断涌上的记忆似乎都静了一瞬,然而,下一瞬却又更加猛烈地袭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菜月昴的大脑要被那蜂拥而至的记忆洪流撑爆的时候,似乎是被他的那声咆哮所惊到,一个一直跪在一边祈祷的活尸突然站了起来,大量的黑气在他的身边聚集,活尸弓着身体颤抖起来。 污秽的深渊黑泥撑破他的身体喷涌而出,之后迅速地在他的身体外面汇聚重组成为一个巨大的黑色蛇头,与之前在古达身上出现的黑蛇如出一辙。巨大的黑蛇疯狂扭动着身躯,狠狠砸在菜月昴的身上,而此时正处于混乱之中的菜月昴无力反抗,胸腹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内脏尽碎,巨大的力量将菜月昴的身体击飞,飞出了城墙,坠入云层。 在云层之中急速坠落,似乎落不到底,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感受着生命之中迅速流逝的生命力,菜月昴缓缓闭上了双眼。 “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