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林”马戏团的售票窗口,奥伦买了三张第三排的门票,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找到莱多尔和李斯特,说道:“我还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找了份马戏团的工作,他想表演什么,大变活人吗?” 莱多尔接过门票,淡淡的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唉,门票钱是2比索!”奥伦连忙说。 李斯特上前一把抢走门票,一个白眼,跟在莱多尔身后。 “抢劫吗,真是的。” 奥伦嘟嘟啷啷的追了上去。 三人进了剧场,在阶梯型看台的第三排找到三个连在一起座位。 “我讨厌这种地方,大呼小叫的孩子,幼稚、肤浅、粗鲁的农夫,没什么看头的表演,还有臭烘烘的座椅……母神在上,我敢打赌,这椅子肯定从未清洗过上,之前坐在上面肯定是个全身臭汗的力工,我都闻到那股酸臭味了,扶手上滑腻腻的,啊,该死,我要去盥洗室,我都无法呼吸了。” 李斯特:“……你想去通风报信!?” “什么,你说什么!?”,奥伦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不能置信的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斯特冷哼道:“他是你发现和担保的,你肯定不想出什么差错,所以……” “信任呢,同伴,信任呢……组长!?” 莱多尔揉了揉眉心,对李斯特说:“迷雾镇有非凡者失控,还有莱斯特狼人涉案,结果让只智慧很高的郊狼服用魔药晋升为【兽语者】,疑点很多,是我让奥伦想办法稳住他,想办法带回来,方便控制和观察。” “组长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邪恶仪式,或者邪神造物,怕他流窜在外,所以才让我与狼共舞,冒着巨大的风险,长途跋涉数千公里……你刚才的话伤到我了,同伴!”,奥伦一副被严重伤害的模样,揉捏造作的样子让李斯特恶心透了。 但他只能捏着鼻子服软道歉,“抱歉,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没关系,谁让我们是同伴呢,守望相助,是不是组长!?”,奥伦很大度的样子,拍着李维斯的肩膀说。 莱多尔瞥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幽深:“为了避嫌,盥洗室就不用去了。” “啊?” 奥伦张着嘴哑住,李维斯却笑了。 后台,排练了一下午的罗安有些紧张,熟记的台词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些磕巴了。 人多眼杂,也不能拿出本子来看。 狗链子被聋哑老人牵着,艾琳娜将他从内到外的收拾了一番,花白的长发,凌乱的胡须,松树皮般的脸,瘦削、单薄、佝偻的身体,配上一件漆黑的长袍兜帽,瞧着倒是有些神秘,给人一种历尽沧桑、很有故事的感觉。 看台那边的声浪嘈杂,嗡嗡声中掺杂着不耐烦的拍打声、口哨声、尖叫声和孩童的哭喊声。 舞台两侧的入口处,驯兽师正安抚笼子里的猛兽,升降机上,衣着暴露的女郎们正在最后一遍检查道具。 第一个节目不需要报幕,暖场用的,当强劲的鼓点响起,剧场的灯光全灭,聚光灯点亮,投下来的光柱随着鼓点到处乱晃…… 开始了! 罗安的第一份工作,第一次精心策划的扮演。 兽笼打开,驯兽师带着排成一队的狮子老虎,雀跃着登场,升降机在嗡嗡声中上升,在出现在舞台上的一瞬间,一位女郎“呼!”的一声喷出火焰,点燃了手中被油脂浸过的圆环。 很快,杂音就消失了,喝彩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罗安反而不紧张了。 等第一个暖场节目临近尾声,艾琳娜过来,不方便跟郊狼说什么,只是借着帮老人整理妆容,暗中对他使眼色。 时间一到,人和动物陆续退场,强劲的鼓点再次响起,聚光灯闪烁,升降机上的郊狼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带动木偶般的聋哑老人,先是一个穿透力极强的狼啸:“嗷呜呜~~”,并在啸声中冉冉上升。 “猜,你们看到了什么,嗷呜呜,不错,你们的眼睛完全正常,那就是我——英俊的、强大的、睿智的、无可匹敌的凯撒·利爪·奥古斯都大人!” 聚光灯打在郊狼身上,幽冷而朦胧的色调营造神秘阴森的感觉。 罗安一边抖擞着银灰色的毛发,一边慢悠悠的站立,狼口开合,极富辨识度和穿透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剧场。 而老人特意的隐藏在光柱后的黑暗里。 阶梯式的看台上,人们有些迷茫,杂音很快减弱,直至完全寂静。 “我是一只狼!” 郊狼以极小的步伐在舞台上踱步,聚光灯如影随形。 “一只郊狼!” 零星的惊呼声响起,有人在揉自己的眼睛。 “一只幽灵狼!” 第三排,奥伦的眼皮在抽搐,李维斯咧嘴而笑,莱多尔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的看着舞台上的郊狼。 “但我并不是只普通的狼,我身上有强大而神秘的力量!” “我曾深入中央山脉,探索上古诸神诅咒的土地,打开过无数上古遗迹,精灵,矮人,兽人……还有巨龙,亲眼见证了人类遗落的历史和辉煌!” “我曾在北大陆游历,逃过食人部落和土著野蛮人的追捕,发现上古神庙镇压的地狱入口,遭遇地狱看守犬的突袭!” “……” 奥伦只觉得这些台词很耳熟,随即反应过来,大怒! ——这该死的兽语者,他剽窃了我的创意,我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出来,关键是,他说的居然比我的效果还好! 身前身后的看客,呼吸都减弱了。 一片死寂中,只有这个不明觉厉的声音和不明觉厉的郊狼,在牵动现场所有人的眼睛和呼吸。 “不错的表演!”,李维斯偏过脑袋,小声的在奥伦耳边说。 奥伦的脸色铁青,寻思该如何善后,怎么应付站里的追责,如何脱身,不知道组长会不会背这口锅…… 就在这时,聚光灯发散了,郊狼身上的狗链出现在视线里,然后是一个牵着他的黑影。 人们惊愕的张开嘴巴,前面又多紧张投入,现在就有多大的落差! 偏偏那只狼还浑然不觉,还在臭屁的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 “我曾……” “骗子!” “呃?” “骗子,骗子!!” “该死,我差点就相信了!” “滚,滚下去!” “妈妈,是后边的那个人在说话……” 舞台上的郊狼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慌乱,不明觉厉的神秘被打破了:“呃,大家冷静,冷静,听我说……” 人们觉得被愚弄了,纷纷往舞台上扔东西,好在舞台是铁栅栏封闭的。 就算如此,群情激奋之下,他也支持不住,留下一句:“下面请欣赏下一个节目——大象的圆舞曲。”,落荒而逃。 鼓点响起,剧场内灯光大亮,奥伦长舒一口气,脸色大好,“不错的表演,你说呢?” 现在轮到李维斯的脸色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