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教养,自尊自爱,全部都不要了,她已经没有了爸爸,她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为何上天还要夺走她的妈妈? 那很长一段日子,她都处在一段愤怒,悲伤之中,还有自我否定和厌弃。 她是刻意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 直到那她渐渐接受双亲离她而去,直到在夜深人静她学习疲惫后,不设防的梦境里,她偶尔才会有那晚的短暂的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回放。 唐啁怔怔地出神,花洒的水不停地喷出来,整间浴室笼起淡淡的水雾。 水珠从她细白婀娜的身体滑落,在她的肌肤表面激起轻盈的涟漪。 那片黑暗里,女人的嗓音含着笑意,还有危险的气息,也是这样如水雾蔓延过来,她说:“小朋友,你成年了没有?” “嘘嘘嘘,别哭,别哭,让我看看你……” “好好好,我就看看你,乖,不要哭了……” 唐啁的身体发起抖来,她抱住双臂,仿佛又回到了那晚,她一点点地bào露在那个女人的视野里……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的眼眶发红。 那种自我唾弃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讨厌那时别无选择的自己,没有能力的自己,讨厌那个晚上的目的和事实。 然而她却讨厌不起来那个女人,真是太诡异了。 要是能一起讨厌的话,再假以时日,说不定就真能忘记了,或者封锁再记忆深处,不再想起来。 但如今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碰撞, 唐啁却才发现原来所有的细节她都记得…… 深夜时分,下起了属于夏天才有的雷阵雨,匆忙又短暂,带去了白天的暑气后,就是淅淅沥沥温柔的小雨。 施辞在厨房放着几颗新鲜切开的柠檬,当做天然的香氛。 清新微酸的香味可以持续一夜,在夏天的清晨醒来闻到余味,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她在厨房橘huáng的灯下喝牛奶,不时地瞟瞟微信。 她捡到MP3回家之后就在微信发了个好友申请,作为理科生,她有对数字过目不忘的一点小本领,很轻易就想起了唐啁曾经给她的那张纸条写的电话号码。 可已经过去四十几分钟了,她牛奶也快喝完了,微信还是毫无反应。 施教授特别注重养生,十点半就会上chuáng睡觉,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施辞冲洗了下杯子,关灯,走近卧室,点了个香薰蜡烛。 也许已经睡着了吧? 施辞盖了条丝质薄被,刚要把手机丢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施辞半坐着,纤白的手指挠了下自己的下巴。 施辞发过去的审核是——我是施辞,你的Mp3掉在我车上了。 唐啁的微信名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名——zoe. 下面是一行微信自带的——我已经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 然后那边就发过来了—— “施教授,不好意思,刚刚才看到微信,谢谢您,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一下?” 施辞瞄了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年轻人就是爱熬夜。 她想了想,慢悠悠地打字,“不用客气 ,可以明早过来拿。” 然后再发了自己的地址和房号过去。 唐啁很快地回,“记住了,明天早上可以吗?您给我个时间。” 施辞微微一哂,“你明天不用上班?” 唐啁:“不用的。我周一到周五的班。” 施辞:“明早要睡一下懒觉吧?我无所谓,一天都可以在学校,你来定时间。” 来人一来一回几乎都是秒回。这时唐啁那边突然迟疑了好几秒,“我不睡懒觉的,您需要我晚一点过去吗?” 这么乖? 施辞微微扬眉,“不用,”她略略思索,再打,“八点可以过来。” 唐啁:“好的。” 话说到这里,好像都把事情安排清楚了。 是应该说句晚安吧?施辞有时候晚上和国外的朋友聊天结束时会顺口说一句,和国内的朋友倒是没这个习惯。 现在的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习惯?还是这句晚安只能在朋友间?还是把事说完就可以了? 施辞正想着,唐啁那边再发过来一段,“我还没正式跟您道谢,之前在餐厅您开的酒……谢谢您了。” 不是已经谢过了吗?还用上“正式”的语气。 施辞弯了弯唇。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就跑进宿舍了。 施辞又想逗她了。 “不用谢,只要不生我刚才抢你南瓜丸子的气就好。” “你是生气了吧?所以刚才下车也不跟我说声再见就跑了?” 施辞接连发送两条过去,心情格外愉悦。 她当然知道唐啁不是这个心思。她就是故意想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