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陈立国疯狂咆哮,蒲扇大的手抓住周副厅长领口,猛地提起来。 周副厅长没有反抗,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没力气,像泥一样软瘫,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徐老一看情况不妙,连忙上前劝阻。 “老陈,先不要急,让小周把话说完。” 哪知陈立国根本不卖他面子,冷笑一声: “说你马格痹!不是你学生出事,你当然不急!少他妈的给老子在旁边说风凉话,还有,”他放下周副厅长,厉声朝他喝道:“给老子把话说清楚,少一个字,老子弄死你。” 徐老被一顿抢白,憋得面色通红,半天做不得声。陈立国的脾气奇臭无比,暴怒起来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脏话连篇,跟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翻脸尤为不智,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权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当然,有些气还是要撒出来,正好瞧见周副厅长失魂落魄的摸样,顿时气不打一处出。 “周游,你看看你现在的怂样,你还配做一个教育工作者吗?!你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站都站不稳!?要不要我搬张凳子给你坐坐?” 被徐老一吼,周副厅长下意识站直身子,虽脸色还是失魂落魄,但终究恢复几分清明。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学校的学生究竟去哪了?!不说清楚,我扒了你一身狗皮!!”徐老愤怒地咆哮。 在心里,他还是希望保护周游的,说是说桃李满天下,但是出一个省教育厅副厅长真心不容易,而且周副厅长年纪不算太大,正值政治壮年,还有往上升的潜力,因为此事被弄下去,着实令人惋惜。 周副厅长不傻,执政多年一听就知道徐老语气中有维护的意思,心下大为振奋,只要有希望就好,哪怕是一丁点,也得争取! 当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周副厅长的一面之词,陈家两兄弟自然不会全信,叫来当时跟苏宁他们一起参赛,又先逃回来的学生和工作人员,逐一盘问,得到的结果,确实如同周副厅长所诉。 徐老心里大大送了一口气,如果仅是这样,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事情真相已经清楚了,想必陈家老兄弟不会揪着不放,至于几个学生,只能怨他们命不好。大不了,多给他们家一些赔偿吧。 想归想,但是面子功夫要做足,学生和校长们都在一旁站着,态度不诚恳只怕要寒了他们的心。 当下,嘴上毫不留情喝骂道: “周游!你连学生都救不回来,留在世界上还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 众校长自然知道徐老在演戏,也乐得在一边欣赏,反正他们的学生没什么事,不用操心,权当看乐子。 徐老话音刚落,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陈庆生,目光幽然,忽然接过话头,朝周副厅长开口道: “是呐,你怎么不去死呢?” 这!!!!?? 不止徐老愕然,全体校长以及在场的学生和老师,全部愕然。 陈庆生的意思就是真的让周副厅长去死!为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学生去死! 不可能吧!徐老怀疑自己听错了,以自己跟陈庆生几十年的交情,他不会不知道周游是自己弟子,板子已经打下去,他却还要揪着不放,他究竟想干什么?! 真相摆在眼前,陈庆生依旧不依不饶,看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他究竟要干什么!? 是打脸,还是认为自己的能量和周副厅长的位置都比不上那几个学生?! 这会,徐老也动了一丝真怒,他盯着陈庆生,缓缓开口道: “陈家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庆生毫不在意的一笑,,满脸褶皱的脸,有一种奇怪的韵味,他摊开手道: “没听清楚吗,字面的意思,要我再说一遍吗?” 字面的意思!?你说不救你们学校的几个学生,周游就该死。至其他学校的学生安危于何地? 有人不乐意了,阴测测地说: “陈家老大,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所有学生的命,都比不得你们学生的命珍贵?” 这话挑动了某些校长的神经,望着陈家兄弟二人全是不满。 可陈庆生挑挑眉,不在乎,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不否认。” 陈庆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顿时在众人耳中炸开了锅,四下议论纷纷,特别是平时跟陈庆生交好的几个老校长,仿佛头一次认识他一般,从头到尾给他看个通透,完全不相信平时一团和气的陈家老大,今天怎么变得无比火爆,说话比他老弟陈立国还要凶狠,吃了枪药吧。 只有陈立国似乎意识到什么,若有所思地望了陈庆生一眼。 徐老深深地看了陈庆生一眼,吸一口气,道: “陈家老大,你真不肯罢手?!” 陈庆生呵呵一笑,道: “我从未攫取,谈何罢手?倒是你,是时候该放手才对。” “说得好,”徐老仰天长笑,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我徐某人已二十余载未与人动过真章,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人置气,想不到今日竟与故友反目,也罢,陈庆生,你我今日恩断义绝,再见面就是敌人!” 说完,长袖一挥,转过身去,朝周副厅长吼道: “还杵着这儿干什么,给人看笑话吗?给我滚回辽省。” 周副厅长如蒙大慑,低头往码头外走,心头不由庆幸万分,总算过了一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正走着,猛然看到前方出现一双粗壮的腿,周副厅长一愣神,下意识停住脚步,再往上看,却见陈立国站在前方,拦住去路,冷冷地望着自己。 “我说过,人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走。” 徐老气疯了,颤抖着手指着陈立国,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怒极反笑道: “陈立国,你也要与我为敌!?你们陈家兄弟以为我徐某人好欺负不成?!” 陈立国冷嗤一声,一脸不屑道: “你太瞧得起自己了,他是他,我是我,与你为敌什么的,老子没说过,但是你要有意玩玩,老子也奉陪。” “话说得很明白,你又不聋,只要老子的学生回来,人自然可以走。” 徐老怒极攻心,心口猛地一阵抽痛,赶紧拿出药瓶,倒出一堆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怒喝: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周副厅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徐老身后,帮他顺气。 众校长中有与徐老交好的校长站出来,指着陈立国质问道: “陈立国,你太过分了吧。事情真相摆在面前,不是小周不肯救,而是实在无力救援,他要对所有学生的安全负责,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陈立国根本不为所动,眉头一皱,脸一板,喝道: “管你那么多,反正老子的学生没回来,谁都不许走!” 出来劝架的校长气笑了,讥讽道:“你这么说,我们学校的学生都不能走?” 哪知陈立国很认真的点头,严肃道: “你要这么想,老子也不否认!” 两兄弟一模一样的回答如同捅了马蜂窝,大家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哪受得了这个气,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早看不惯两人做派的某些校长纷纷指责,甚至两个脾气火爆的,直接开骂。 但是陈家两兄弟完全不为所动,任由你们骂,我就是要人。 整个码头给炒得沸沸扬扬,远处不少行人游客纷纷顿住观望,将好奇的目光投过来,那块地方刚刚戒严,被海关人员围起一块区域,怎么一会儿功夫不到就吵起来了? 就在众校长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非常有磁性的女中音传了过来。 “吵什么呢?这么热闹,说给我听听?”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齐齐退后一步,就连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陈立国都收敛了几分,低眉顺目起来。 众校长让开一条路,一脸慈祥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姗姗来迟。 “说吧,你们闹什么。” 这会功夫,徐老也缓过劲来,见了老妇人如同见了亲妈,顿时一五一十全部讲给老妇人听,特别是陈家两兄弟如何逼迫他们,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活灵活现。 老妇人慈祥的脸逐渐变得严峻,直接用询问的眼神扫过陈家两兄弟,见两人点头,老妇人眉头微微拧起。 “陈家老大,这事儿真不怪小周,任何人处在小周的位置,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罢手吧。” 周副厅长激动得热泪盈眶,能得老妇人夸一句,即便最后丢了官,后半生也不会过得太差,指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对于老妇人的求和,陈庆生并不领情,只是固执地摇头。 此番动作,不由地令老妇人恼怒,这个陈家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了? “事情都过去了,你想要他们怎样?!说!”老妇人声音带着愠怒。 “我不能让他们怎样,”陈庆生摇摇头,话锋一变,目光充满了异样,“但是,那些人可以,如果我的学生之中,有那些人的预备候选者呢?” 那些人,预备候选者,老妇人心头一跳,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你想……” ,“没错。”陈庆生坚定地点点头。 “你疯了吗?!”老妇人被陈家老大的决定吓了一跳,“那样一来,你所有的名誉,声望,财产等等一切,甚至你的家族都要压上去,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欠人家的总得还给人家。” 老妇人不再劝,蹙着眉头,某些关键问题不得不提醒。 “就算你压上一切,也只有半个名额,剩下的一半……” 话没说完,陈立国忽然开口: “等他们活着回来,另一半,我来给。” 老妇人呆立当场,陈家两兄弟疯了吗?一个必死的人啊,值得吗!? 陈庆生仿佛看穿了老妇人的疑惑,缓慢而坚定地说: “他们不会死!” 身边,陈立国第一次附和陈庆生的话。 “因为那小子在。” 他是谁?老妇人一头雾水,心头疑虑更盛,能让陈家两兄弟如此推崇的人,甚至带给他们能从死神手中逃回来的无比坚定信念的人,到底是谁?! 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