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出去吗?" 一个脆嫩的声音传入耳边,云凡心头猛地一愣,脸上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你终于肯说话了啊?我就知道你一定听得懂我说的话!" "你为什么不打碎我?我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灵体." "我为什么要打破你?" "难道你不想离开吗?" "想啊!" "想要离开,就要打碎我,我是镇碑之灵,下一个入口的通道就在我身后……" 听到镇碑之灵此言,云凡毅然摇了摇头道:"我是想离开,但是我不会打碎你,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大不了我等着,登到圣庙结束,他们总要放我出去的,反正在这里也饿不死." "等么?等待是很漫长的,有些时候等待比死亡还要恐怖."镇碑之灵面无表情道:"我不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何不愿打碎我?"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妹妹,可你变成我妹妹的样子,我实在下不了手啊!" 云凡老实的回答者对方,同样很是苦闷,对方如果幻化成血无错那样的人,即便再凶恶,他都敢毫不犹豫的一拳挥过去. 镇碑之灵声音渐渐转冷:"我只不过是一个灵体,我知道你所有的弱点,所以幻化成你最亲密的人,就是为了阻碍你修仙成道……这样的我,你还舍不得消灭吗?" 云凡依然摇头道:"这跟修不修仙没有关系,反正我修仙道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和妹妹以后的生活更好一些,要是连这都做不到,我修仙道做什么." "……" 镇碑之灵再次沉默了. 每个人修仙的目的都有不同,可是当他们真正修成仙道之后,还有几人能够记得当初修仙的初衷? 仙道不是无情! 仙道不该无情! 仙道不能无情! 若是无情,何必长生? 若是无情,长生何意? …… 一人一灵各自沉默. 一天,两天,三天. "只要打碎我,你就能够进入下一关,得到更多的收获." 镇碑之灵忽然开口,云凡还是摇头.尽管他现在非常压抑,甚至有谐躁,但他依然谨守着本心,未有丝毫动摇.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一百天,两百天,三百天…… 巨大的痛苦折磨着云凡,心中的压抑越来越浓,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这纯粹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根本无法抗拒. 然而,当镇碑之灵又一次开口劝说,云凡仍旧摇了摇头. 一年,两年,三年…… 整整十年过去了! 这一次,镇碑之灵没有说话,她深深的看了云凡一眼,然后消失在原地. 随着镇碑之灵的消失,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着,唯有一阵阵心跳陪伴着云凡,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看着那个长得像自己妹妹的镇碑之灵消失不见,云凡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缺了某样东西,内心深处涌动着一种无言的孤独. 云凡似乎真的已经疯掉了,他每日在虚空中狂奔,或是自己与自己说话,或哭或笑,或吵或闹……到了后来,他似乎已经累了,他不再狂奔,不再哭笑吵闹,甚至都不再跟自己说话,他干脆练起了拳法,想要将心中的杂念统统摒弃. 二十年过去,三十年过去,四十年过去…… 孤独的感觉越来中浓烈,仿佛黑暗侵蚀着云凡的内心,一片巨大的拳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练拳!练拳!练拳! 除了练拳,云凡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都要认真. 五十年过去,六十年过去,七十年过去…… 孤独化作沧桑! 疯狂化作沉暮! 云凡身后的拳影越来越凝实,最后化作一团无形之力,融入到他的体内……而他,最终亦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 八十年过去,九十年过去,一百年过去…… 云凡一动未动的站在虚空之中,仿佛整个天地都充满了孤独与寂寞. 此时,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做其他事情,他每时每刻都在努力回忆着,他可以不顾生死,他可以永不超生,但他不可以让这些记忆随着时间而消失. 于是,他就这么独自承受着,整整百年的孤独与寂寞. …… ———————————— 圣庙之外,转眼又过十日. 楼阁中,一名紫衣女子站在护栏边上,空洞的双眼朝着圣庙所在的地方. "前几批人都已经出来,为何他还不出来?" 浅依秀眉微蹙,手中玉符轻轻弹出. 不多时,巫马与凤娇娇来到楼阁之中. "巫马拜见圣女大人." .[,!]"凤娇娇拜见圣女大人." "不知圣女大人传召我等过来,有何吩咐?" 见二人前来,浅依淡淡开口问道:"巫马庙主,圣庙现在的运转是否正常……为何第一批进去之人,还有人未出来的." "这……" 巫马愣了楞,连忙恭声道:"回圣女大人,圣庙的一切运转都很正常,而且灵气供应充足,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至于,还有人没有出来,无外乎两种原因,一是他正在接受更高层次的考验,二是他已经陨落在圣庙之中.当然,就目前为止,负责监察圣庙情况的人员并未汇报有人死亡的消息,所以我想,那人应该正在接受某种考验,只不过时间长些罢了." 这时,凤娇娇也开口道:"大人无需多虑,我们为每一个进入圣庙之人配备了保命玉符,危机关头只要捏碎玉符,便能安然退出圣庙空间的考验.而且,此人能够在圣庙之中坚持越久,获得的好处自然越多,说不定那人真能走到最后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凤娇娇心里却是暗自冷笑,她给云凡的玉符根本没有任何功效,除非对方真硬生生的能走到最后,否则将永远困在圣庙空间之内. 凤娇娇可不认为,一个年过十五的野小子,能够在圣庙走到最后,倒是对方到现在还没有死掉,大大超乎了她的意料. "希望如此吧!" 浅依神情依然冷淡,空洞的双眼微微闪动了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凤娇娇似乎有点动机不纯,所说的话明显言不由衷. 有些事情,瞎子未必看得到,但有些心思,未必能瞒得了瞎子,尤其是个聪明的瞎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