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陆凯文的办公室里，肖伟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就是紧张。 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人有着年轻的稚嫩，可是这种稚嫩随着他在公司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已经迅速褪去。取代稚嫩的是日渐威严的气势。 尽管年轻人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可是他变化的身份和他的资金背景应经逐渐让人产生了仰视的感受，这种感受会随着上市的完成越来越浓重。 很少佩服人的肖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无法用不屑和轻视对待这位年轻的副总了。原来曾经憋着劲和这位不速之客掰掰手腕的心思随着自己一次澳门之旅而迅速泄气。 更让自己泄气的是年轻人让人羡慕的资金背景。自己一直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选择回避自己，直到陆凯文成为公司的股东，自己才隐约摸到了陆凯文的想法。 自己找到的答案令自己沮丧，也让自己迅速改变了策略。 自己根本不具备和对方成为对手的资格。对方的回避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不屑。 自己渐渐找到了自己改变策略的答案，渐渐产生的敬佩是自己选择向这个年轻人靠近的原因。 年轻人一系列人畜无害的稳健姿态和一些列秘而不宣的凌厉攻势让自己敬佩。这样的管理风格让自己折服。 自己是一个社会人，自己知道扯皮是多么可厌的事情。这个从国外回来的小伙子用实际行动给自己也给公司所有人上了生动的一课。 自己不会嫉妒这个小伙子，因为这个小伙子没有和自己有任何交集。他只是削弱了宁飞扬的权势。那些权势自己没有想过分享。这个小伙子的加入只会增加公司的实力，只会让自己的利益更加明确和具体。 早已有些厌倦宁肖两家争斗的自己甚至有些庆幸，或许由于这个小伙子的加入，自己的工作终于可以称之为事业了。 自己或许应该对这个小伙子有更大的期待。 “肖经理，干得不错。这次谈判的顺利进行，你功不可没。”陆凯文在观察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 陆凯文的口吻有着明显的上司语气，沉浸在遐想中的肖伟没有想象中的厌恶，似乎年轻的副总可以使用这样的语气，至少暂时可以这样。 “陆总。谢谢您的支持，更谢谢您的信任。我和苏晴圈定的两家公司可以成为重点谈判对手了吗？”肖伟尽量保持恭敬和谨慎，这样的试探他还要继续。 “肖经理，不要对我用您这样的敬语。你是公司的老人，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年轻但我不矫情，希望今后不要听到你这样的矫情。”陆凯文严肃的语气很诚恳。 肖伟的内心一阵轻松，自己终于不用再保持距离。 “陆总，你说的好。我们是朋友。”肖伟顺势而上，他要为下一步铺垫。 “这样好。这样我们可以不再拘束，可以敞开心扉地交流。你应该知道，你在公司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很多人都对你信服。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的信服。你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陆凯文轻松的语调里依然有着上司的浓重口吻。 肖伟已经无法排斥这种盛气凌人的口吻，年轻人的评价让自己感动。这是对自己这么多年辛苦的最高评价。如果说公司里有知音，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的知音。 自己被认可就是自己最大的骄傲。 “陆总过奖了。我也是为公司尽了绵薄之力。你来了，我这个老家伙可以歇歇了。”肖伟兴奋之余难免还有着矫情和虚伪。 “哈哈，你可不老。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有些事情只能你出面，后面的事情还要你牵头，一件件都是大事情，不能推辞。”陆凯文加重了语气。 肖伟的心跳变得猛烈了起来，陆凯文的暗示越来越明显，这样的暗示出乎自己意料。 “陆总放心，我会尽力配合你的工作。”肖伟用表态显示自己的态度。 “很好，谈判的事你做主吧。我只有一个意见，尽量满足杜经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满意地离开公司是我们能为他们的唯一事情了。不要让他们伤心。”陆凯文大度的上司姿态越来越不加掩饰。 肖伟有些不适应陆凯文的姿态，可是他隐约感觉自己正在适应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好的。我们都是凌云员工，陆总的意见代表了我们的心声。”肖伟恭维了一句。自己被这样的自然也吓了一跳，但随即很快释然，自己就是要和这位陆总建立更加紧密的关系。 陆凯文深深地看了肖伟一眼。 “让苏晴撤出来吧。她应把精力放在下一个阶段了。对于具体事务，她不如你，你可以放手施为了。”陆凯文挥挥手准备结束谈话。 肖伟也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这一刻他是真心佩服年轻人的魄力。 最后的收尾有着各种交易，交易允许经手人获利，这样的获利无伤大雅，只会让大的交易更有效率和更真实。 肖伟依然坐着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肖经理，还有事情吗？”陆凯文的眼光里有了一丝好奇。 “陆总，我想代我的姐姐道歉，她来公司见苏晴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妥。”肖伟斟酌着开口。 “啊。那件事呀。没有关系。宁夫人也是关心苏晴。她也是喜欢苏晴才会这样，我们理解吧。”陆凯文的态度很随意。 “谢谢陆总的理解。我想听听陆总的意见，大姐希望我能和小宇谈谈，希望苏晴和小宇的关系能确定下来。你知道，现在关于苏晴的议论逐渐增加。你对这件事怎么看？”肖伟渐渐放下心来，陆凯文随意平和的态度和自己的猜测有出入。 陆凯文皱了皱眉，肖伟的试探意图太明显了。换做平时的自己，对肖伟这样的试探一定会反击。保护自己喜欢的员工会是自己的选择。 现在的自己似乎失去了保护女孩子的超然地位，那一夜的荒唐让自己显得尴尬。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这个外人似乎不宜发表意见。”陆凯文终于不再犹豫。在出口的一刻自己有了轻松的快意。这快意伴随着慢慢滋生的阴暗。 “好，谢谢陆总。我放心了。毕竟苏晴是您赏识的员工。我会处理好苏晴的事情。”肖伟在进一步表态。他想把自己的试探转化成表态。 陆凯文的眉头终于不再掩饰地拧了起来。频繁提起苏晴和自己的关系让自己紧张，更让自己有种被剥光的感觉。 “好了。肖经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会全力支持你。以后尽管把我这个后进当做自己人。”陆凯文终于准备结束这种有些无聊的对话了。 肖伟终于放下了心。他喜欢这样的暗示。 结束谈话的陆凯文竟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晴，对不起。我曾经答应保护你，可是我要食言了。你还是赶紧找到归宿吧，只要不再和我纠缠。请原谅我的自私。”陆凯文心中默念着，似乎羞愧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减轻。 苏晴在电话里被肖伟告知自己可以退出谈判的消息后，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本应该去和肖伟谈谈，可是她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心思。 她不想去面对肖伟身后的陆凯文。 也不想知道陆凯文这么做的意思。 只是有些怅然。 平时主动和自己沟通的陆凯文竟然让别人转达自己的决定。 抽屉里依然有他送给自己的零食，这些零食只能让过去保持清晰。 现在一切都在悄悄改变，自己不仅失去了女孩的爱情，难道还要失去可以依赖的友情？ 难道过去的一切都只是自己设想的美好。难道陆凯文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承担的男人。 他是在报复吗？这似乎有些可笑。该报复的似乎应该是自己。 就为了自己激愤之下的几记耳光？这似乎太可笑了。几个耳光换来自己的沉默甚至原谅，自己用几个耳光默认了交易，这还不够吗？ 苏晴昏沉沉地寻找着答案，可是只有迷茫。 既然恨不了一个男人，那就只有留给自己无限的烦恼。 只有猜测，只有躲避。 只有在自己的脑海中把过去的形象和现在的影像混杂，只有让一切变得扭曲。 要不就潇洒地忘却，要么就更加深刻地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