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钱霖离开后，乐琬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臂，放空的眺望远处。钱霖一向待她很好,可这次看她的眼神中鄙夷，不屑，无奈,惋惜还是让她很揪心的。
    她无奈的嘲讽,如果换作是她,估计也是这个态度吧。
    只是钱霖对湉湉上心的程度让她担忧。
    钱霖离开时的黯然神伤还是让她愧疚了。
    其实,梁寒琰已经跟她通过气了：“估计我妈会去找你，你小心点。”
    “恩。”当时手头正有事情处理，也没放在心上。
    钱霖真在公司楼下的时候,乐琬才知道她还是胆寒的。
    手机在手心上转了很长时间,屏幕上的一串数字也很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便暗下去。
    很快，清冷疏离的音调：“你是？”
    “乐琬。”
    那头死一般的寂静,乐琬象征性的轻咳一声。梁寒璟无意中也“恩”了一声,以示自己还在听着。
    乐琬继续道：“我们能不能见个面？”
    “地址？”
    “碧水庄园。”顿了顿,态度婉和一些：“行吗？”
    “时间？”
    “晚上八点。”
    很快，就听见听筒里挂断的声音。
    她好笑的看着听筒，这么多年，小气和冷漠已经变成生活的一部分了吧。
    乐琬提前半个小时去庄园的。没想到她到的时候，梁寒璟已经安静的坐在大厅内了。
    他只穿了件浅蓝色条纹衬衣，袖口也微微的卷起。
    乐琬低头看看自己，裹着偌大的羽绒服，指尖的冰凉却还是触目惊心的。
    她忽而笑了笑，他们注定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将衣服递给侍应保存起来，自己也去洗手间整理衣着，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无论底牌有多差，也不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的落魄。
    再次出现在梁寒璟的面前，她摆出最公式化的笑容：“包间已经开好了。我们去楼上的吧。”
    “这里蛮好的。”他环顾四周，最后对上她墨黑色的眼眸，神情淡漠安然。
    乐琬也无所谓，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上来就直奔主题：“你妈来找我了。”
    他的眉心轻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嘴角微微翘起，语调轻扬：“噢？”
    乐琬很讨厌他这种态度，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一无所知。她便没那么客气：“今天请你出来，主要想让你搞清楚湉湉的……”
    她还没说完，梁寒璟就打断她的话：“饿吗？”
    乐琬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他。
    梁寒璟招手侍应：“跟以前一样，让我秘书送瓶好酒过来。”
    “是，梁先生。”
    梁寒璟注意力转过来的时候，乐琬继续说道：“我们约个时间去做亲子鉴定吧。”
    梁寒璟眉心捻了捻，忽的舒展笑出来：“乐琬，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意的。”
    “最起码这件事会。”乐琬坚定的看着他，眼底的胸有成竹依旧可见。
    梁寒璟笑笑，似有一种对小孩子逞强的嘲笑，他薄唇紧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大晚上约我出来，起码请我吃个饭吧。”
    “行，今天我买单。”她也爽快的应道。
    梁寒璟透出笑容：“空腹谈合作，成功率不高的。”
    “待会儿我还有点事情。”漂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但紧珉的嘴角已经暴露出她的不悦。
    他无所谓的摊摊手：“你可以先离开。”玩味的看着她，笑着摇摇头：“我不反对。”
    乐琬看着这般难缠的他，好笑：“梁总，这不符合你的身份。”
    “那我的身份应该符合什么？还请乐家二小姐指教。”
    乐琬突然没了耐心，有一刻，她甚至想站起来直接跑开，但还是强忍住了：“梁总，你妈已经造成我的困扰了。”
    “乐琬，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造成的困扰？”梁寒璟眼神明灭难辨。
    打电话那一刻，乐琬就知道谈判没那么容易。
    只是没想到梁寒璟会在小事情上纠缠。
    她抚了抚吃痛的额头：“梁寒璟，我们半斤八两，谁也资格批判谁。”
    “半斤八两？”他眉头已经黏在一起了。
    乐琬深吸一口气，直接切话题：“我希望你能配合做个亲子鉴定。”顿了顿：“这对你母亲来说，也许是最好的交代。”
    “最好的交代？”他轻声重复，然后笑笑：“最好的交代就是湉湉是她的孙女。”
    “梁寒璟，何必自欺欺人呢。”这次谈话为什么围绕一两个小问题不停的绕圈。本来就看了一下午的报表，现在还谈这么吃神的问题，她有些动怒了。
    侍应将红酒和菜肴都送上来了。
    侍应站在旁边准备服务，被梁寒璟阻止了：“我自己来就好。”
    梁寒璟揖着胸口，站起来走到乐琬的面前，沉着冷静的给她满上三分。
    乐琬凝视着红酒，忽而笑道，然后便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乐琬，今天是你打电话请我出来的？”
    乐琬注视着他有点愤怒的眼神，嘴角微微的勾住：“我会去买单的。”
    “不要过分。”他平静的望着她，可说话的力道是让人忌惮的。
    乐琬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神色如常：“论过分，无人及你。梁总，您高看我了。”
    然后乐琬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没走两步，就被梁寒璟擒住胳膊：“乐琬，我让你坐下！”
    “凭什么？”她回头望着他，眼神一丝闪躲。
    “乐琬！”
    八点是客人最多的时候，而且他们还坐在大厅内。
    他气度不凡，她美若天仙，他们的争吵注定会成为别人围观的焦点。
    乐琬余光瞄了眼四周，发现很多人已经向这边看来，而且三三两两已经窃窃私语了。
    她妥协了：“去包厢吃吧。”
    “尊重女士的决定。”
    包厢里安静多了，气氛也比之前尴尬多了。
    她这次说话比之前要温和许多：“梁寒璟，你妈以为湉湉是你的女儿，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
    “不是我女儿吗？”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乐琬嘴巴努了努，很快笑道：“亲子鉴定的结果应该拿到了吧。何必自欺欺人呢。”
    “乐琬，我说她是我女儿，她就是。”墨黑色的眼眸深不可测，顿了顿，他嘴角勾住一点邪笑：“你相信吗？”
    “相信。”
    他的态度已经明了，乐琬低头吃了两口菜，味道很淡，她不习惯，尝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而梁寒璟不急不躁的品尝着美味佳肴。
    乐琬从包里翻出手机，歉疚的朝梁寒璟招招手，就提着自己包包出去了。
    当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听见厚重的嗓音低低沉沉道：“乐琬，中途溜走不是你的性格。”
    出了那一扇门，她烦躁的缕缕秀发，真是见鬼了。
    乐琬她自己是没什么可怕的，但湉湉呢？
    她选择妥协，再次出现在包厢里，她态度非常谦和：“吃好了吗？”
    “乐琬，请人吃饭要诚意足一点。”
    “我都有耐心看着你吃完，还有什么不足的。”
    梁寒璟擦擦嘴：“那行，这次算我请的，为我刚才的话道歉。下次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诚意足。”
    “不必了，和你单独出来，不是件愉快的事。”
    梁寒璟也不恼，只是笑着答话：“那还跟我过十年。”
    “眼瞎呗。”
    快要结束的时候，陆舒苑突然冲进来。
    她怒气冲冲的上下审视着乐琬，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梁寒璟，破鞋你也要？”
    乐琬慢慢的走到她面前，眼神非常平静的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有力：“谁是破鞋？”
    “这屋还有其他人吗？”陆舒苑非常不屑的鄙夷她。
    没想到，乐琬忽然甩上两个巴掌，警告她：“我上次就说了，那是最后一次对你客气。”她瞳孔睁大，瞳仁非常黑：“破鞋？你连成为破鞋的资格都没有。”
    陆舒苑捂住自己的右半边脸，整个人火气腾上来，刚准备还击，就被梁寒璟拉住她的胳膊，厉声：“陆舒苑，够了。”
    “梁寒璟，你算什么东西。”他的态度更让陆舒苑难堪，她脑子短路的指着梁寒璟的脸：“喜当爹就那么高兴。”冷冷看他一眼，又道一句：“怕你自己不行吧。”
    男人嘛，那方面的尊严是至关重要的。没想到陆舒苑亲自挑衅。
    乐琬是不介意看场战斗，她暗戳戳的往后退上两步，甚至想以围观群众的身份出现。
    其实话一出口，陆舒苑就后悔了。可碍于乐琬在场，她佯装镇定的对视梁寒璟的眼眸。
    他怒极反笑：“舒苑，你自己也说了，我不行。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梁寒璟，你有种！”
    陆舒苑还是很想缓和这段关系的，所以她的怒气转向乐琬，而她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陆舒苑更加生气，她突然竖起胳膊，这次被乐琬截住了。
    乐琬手上咬紧后牙槽使出吃奶的劲，陆舒苑的手基本动弹不了了。
    她的脸逼得通红，嘴上却不肯求饶。
    乐琬冷笑一声：“陆舒苑，下次更狠，如果想尝试的话，欢迎光临。”然后毫不怜惜的将她的手猛然的挥开。
    陆舒苑捏捏自己的胳膊，一脸怒气的看着她。
    而乐琬不急不躁提起自己的包包，走到包厢门口，优雅媚生的回头：“你把他当成宝，在我眼里，他连草都不算。不值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