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白鹭狠了很心。 唯恐浪费,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内挑出一根,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放入水中。 沉荼此时也没空管白鹭那门外汉的泡茶手法,眼睛也不敢眨,认认真真地盯着那滚动的水,生怕错过一瞬。 黑色絮状物原本臭气熏天,可是它一入水,便融化成了丝丝的深绿条状,极其细小,随着开水的热气蒸腾,在水里翻来覆去。只是一会儿,空气中便飘荡起一股清甜诱人的气味。 那是肉香! 木槿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发光地盯着缸子里的水。 沉荼闻着却是最为纯正的清香,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像花,又似果,更像是夏日里美好的时光的味道。 深吸了一口气,白鹭严肃着脸,往杯子里倒了三杯,递给二人,口中说道,“若是有毒怎么办?” 有毒…… 原本跃跃欲试的沉荼和木槿皆是一怔,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手中的汤水。 此黑色絮状花泡开了之后,并没有保持着它的絮状形状,反倒是像它的叶子,色泽深绿,叶表起白霜。汤水也是色泽鲜绿,闻起来滋味醇厚。 不管了! 便当自己是那神农了! 总归若是寻不到好茶或是茶师,自己总是回不去过那曾经的日子! 白鹭一狠心,犹如赴死的壮士一般,一脸沉重地—— 轻轻舔舐了一口汤水。 “我还以为你要干了呢!”木槿鄙视地看着他。 白鹭有些尴尬,底气也有些不足,“我先试试看烫不烫!你这人真真是话多,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初尝有些苦涩,但仔细品尝,回味却是甘甜醇和中带着些许的橄榄风味…… 眼前一亮,白鹭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感受到口鼻中萦绕的清香悠远之气,他大笑三声,忍不住赞叹道,“好茶!好茶!” “你不会是装的吧?骗我们喝下这毒药?”木槿怀疑地看着他,手心放在他额头试探温度道,“你肚子疼吗?头疼吗?或者哪里不舒服吗?” 若是平时,白鹭定是一巴掌打开她的手。而此时,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只陶醉地沉迷在茶的气味中。 “干了!” 杯子的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沉荼秉持古茶礼,分三次入喉,只觉这茶味实在是人间稀有,口感实在清爽可口。犹如久未沾水的人突遇甘霖,那般的满足与自在。 木槿却是感觉啃了好大一口鸡腿,满嘴都是浓郁的肉香,有一种幼时依在父母身旁的安心感。 三人均是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晃晃悠悠地躺倒在地上,神志是清醒的,却是倦懒在那个美好的感官世界内,似是一点也不愿意清醒过来。 会品茶的人感境界,不会品茶的人感欲望,这便是调茶师的存在,一般情况下,调茶所需要准备的东西特别多,尤其是第一境界的茶人,若要调出与这朦露茶一样的境界,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为天气;地利,为环境;人和,为人心境。 而朦露茶,只要这么一丝丝,便可免去所有的繁琐环节。只是在滚水中过了一遭,便能制出如此神奇的茶!也难怪所有的茶客都对此物趋之若鹜了,若是知道他们几人寻到了朦露茶,恐是就连皇帝,也要惊动了! 静静的夜空下,三个人均是心满意足。 转眼,天便亮了,沉荼连自己几时睡过去的都不知道,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里来的奔波劳累也不见了踪迹。 木槿砸吧着嘴醒来,迷蒙着眼睛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白鹭兴高采烈的捧着手心的朦露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朦露茶!” 爹爹,娘亲!孩儿做到了! 孩儿终于可以回府继续过那美好的日子了! 他热泪盈眶,对着朝阳遥遥一拜。 “是啊是啊,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怎么分了?” 这都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啊! 木槿跟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捧在手心的茶叶。 白鹭嘴角一抽,将茶叶护在自己心口,大声说道,“分什么分?我雇佣你们,那得到此茶,不就是我的了吗?” “你说的是路上无趣,雇佣我二人陪伴,可并没说若是寻到朦露茶要独占。”沉荼嘘眯着眼睛看他,映着朝阳的光芒,里面泛着危险的光。 若是旁的茶也便算了,可这朦露茶,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一人独占! 沉荼走上前来,“况且此茶本是我与木槿二人寻到的,分你一部分已是对得住你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占了这白花花的银子! 木槿严肃的跟着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胸口,那模样,像是要将他生吃了一般。 木槿跟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捧在手心的茶叶。 心里微微一跳,白鹭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因路途中无趣,雇佣了你们二人陪伴逗趣,便是购买了你们这几日的时间,那么这几日你们的所得也是我的所得,你们断断不能如此不讲理!” 这可是朦露茶啊!不能就这么白白的让他一个人拿走! 沉荼语气沉重的点头,“你说的在理。” “呼……”白鹭松了一口气。 “但是……”沉荼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刚松下去的气还没完全,白鹭的心便又提起来了。 他就知道,就知道! 这二人就是眼红他! “这可是朦露茶啊,多少人一辈子也见不到,我见到了,还让你一个人独霸了去,这……”拍了拍白鹭的肩膀,她阴险地笑着说,“不太好吧?” 他怎么不知道朦露茶的珍贵,只是这本就不多,若是分了她们二人去,他自己也拿不到多少啊! 只是若不分给她们二人,以他这养尊处优的身子,怕是打不过啊! 心里犹豫不决,他面上的表情也是纠结万分。 “有什么好想的,”木槿咋咋呼呼地说,“我的那一份你可以拿银子买走!总归我也只想要银子!” 银子! 她只要银子! 白鹭激动得几乎要给木槿跪下了! 但是自己身上只有一万年银票,这可如何是好? 他又开始纠结了。 不给他留纠结的时间,木槿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一千两,不还价!” 一千两?! 白鹭和沉荼都吃惊地看着她。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木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要多了吗?” “不多不多!” 白鹭当即就掏出银票塞到木槿手里,也不点点数量,一副银契两清的模样,生怕她后悔。 那掏钱的速度,沉荼想反对也来不及开口了,看木槿还乐滋滋的模样,她好笑的说,“这朦露茶今日一千两便让你卖了,这天下也不知道多少人要哭晕过去。” i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