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殊到达山门的时候,山门处只有两个守门的师兄,她一一问好之后,就在台阶处,将包袱放在地上,自己则坐在包袱上面。 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身后就传来些许的声响。 白小殊回过头去,正打算喊一声二师兄,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一片耀眼的红色。 “大……大师兄?” 她着实没想到,原本以为来人会是宋乐彦,她准备好了甜甜的笑容,希望能给二师兄留个好的印象。 结果,在看到卫之翌的那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大师兄会来送我。” “你可是我未来的第一个带修的弟子,我自然很看重你!” 见他那副骄傲的模样,白小殊“嗤”地笑出声来:“大师兄,你太夸张了!” 卫之翌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白小殊吃痛后退一步躲开,口中还喊着:“痛!痛痛痛!” “还装?过来!” “唔……这儿昨天被张华……” 卫之翌这才想起来,昨儿个张华确实很用力的戳她的额头来着,当下就低头,将她拉至身旁,“我看看。” 发现她几乎遮住眼睛的留海下面,是有些青紫的皮肤,卫之翌心头微怒。 这张华下手可真狠! “很痛吗?” “还好啦,不碰的时候就没感觉。” “那就好,这个给你。” 白小殊见他递给自己一瓶仙药,当下就摇头:“不用啦,这点儿小伤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为了防止万一,这个不会留疤,你早中晚各擦三次。消肿,除痛的。” “谢谢大师兄。” “还有这个。” 没等白小殊道谢完毕,卫之翌便将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塞到她的手里,急急地交待。 “我已经在这上面作法,你危难之际,则可对着它大喊我的名字,我便会立刻前来救你。” “有二师兄在……” “叫你收下就手下,哪儿来这么多话?!” 装作生气的样子,卫之翌挥手一个妙招,就将那镜子装进了白小殊的包袱里。 白小殊只得道谢,卫之翌给了她一个青葱白眼:“以后跟我不要这般客气,给你的东西你拿着便是。” “哦……” 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卫之翌只觉得可爱,而他刻意打开的听觉,也察觉到了宋乐彦即将出现在山门,他便不再说话。 两人刚沉默,宋乐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门。 白小殊见状,立刻对着他招手,笑得十分甜美:“二师兄,我在这里。” 宋乐彦抬眼看过去,禁不住一怔。 她竟然已经到了?让女生等,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他点点头,快步朝她靠近。 而让宋乐彦更加惊讶的,则是白小殊身后的卫之翌。 他也没想到,卫之翌会来给白小殊送行。 他们师兄弟之间,虽说都是师父门下的亲传弟子,可是因为各自修炼的法门不一样,所以平日里也极少往来。 关系没有多亲近,也算不得生疏。 “大师兄,你也来了。” 宋乐彦一靠近他们,便率先与卫之翌打了招呼,随后又冲白小殊略带歉意地说道:“我来晚了。” 饶是说着抱歉的话,宋乐彦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宋乐彦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看得卫之翌有些不爽,总觉得他这样把自己隐藏得太深,卫之翌十分厌恶心机深沉的人。 “不耽误你们下山了,小殊,我走了。” 说罢,卫之翌还抬手在她额前的碎发上揉了几下,惹得白小殊各种闪避。 他哈哈大笑几声,将双手放于她的肩膀之上,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表情有些认真又带着些许的玩味。 “记得想我。” 完了又是几声更加张狂的笑声,白小殊抬起头来的时候,卫之翌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经飘出去老远。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发际,愣愣的在心里问自己。 大师兄……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乐彦对卫之翌这等作法,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个大师兄,平日里一点儿身为大师兄的威严都没有,反而四处调|戏小师弟小师妹,惹得大家对他是又爱又恨。 “我们走吧。” 宋乐彦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彻底勾回白小殊飘远的心神,她立刻拿起自己的包袱,跟上他的脚步。 仙凤山是一座灵气充沛的仙山,许多修道人士都曾经来过天风观,试图能在天风观住上一段时间增加修为,无奈这仙凤山正因为有灵气,所以也是比较杂乱的,什么修仙者啊,修炼的妖类啊都会往这里汇聚,甚至也影响到了临城百姓的生活。 当年云天卓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能在仙凤山把天风观建成,天风观名字听着像是个道观,寺庙,可是这临城的人都知道,仙凤山的天风观,可是他们生命保障的根本啊! 自从云天卓将天风观建成,老百姓们好像找到了庇护,只要家里有人被小妖缠上,乃至被邪气入侵之类的,都会上山来请天风观的人去收妖驱邪,这也是天风观养这么多人的资金来源。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太阳已经挂在了天空中,好在这仙凤山的树木密集,有树荫的遮挡,也不觉得有多晒人。 只是……这下山的路似乎延绵曲折,白小殊放眼看过去,入眼的还是树木和盘山小道,不知道何时才能下山。 “二师兄,我们需要多久的路程,才能下山?” “大概两个时辰。” “哦……” 白小殊抿了抿唇,她从包袱里摸出了竹筒,里面装着她早上起来打的露水。 将竹筒递给宋乐彦,白小殊笑着问道:“二师兄渴吗?” 宋乐彦摇摇头,脚下依旧没有停步,继续带头在前面走着。 白小殊匆匆喝了两口,一边将竹筒放回包裹,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去。 “咕……咕咕……” 突然,这安静得只有林中鸟鸣参杂着他们脚步声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白小殊尴尬地捂着肚子,将脖子缩了缩,没敢看前面停下脚步的宋乐彦。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还有……白小殊紧张的心跳声。 宋乐彦叹了口气,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翻出一块葱油饼,递到了白小殊的面前。 本来就因肚饿咕叫觉得难堪的白小殊,此刻更是羞愧:“谢谢二师兄,不……不用了,我……” “拿去。” 宋乐彦冷冰冰的声音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伸在她面前的手还朝前挪动了一分。 白小殊立刻接过来,紧张得都快不能自理了,下一刻又听见那没有半分情绪的声音传来:“我早已经过了辟谷期,可以不吃东西。” 说罢,他又挪动脚步,朝前走去。 白小殊怔怔地呆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明白过来,二师兄既然不会感觉到腹饿,为何还要带着吃食上路? “还不走?” “哦!来了!” 对上宋乐彦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目光,白小殊立刻跟上,心里却是觉得暖暖的,二师兄也是个好人,只不过太冷酷了点儿。 吃了东西,白小殊也不觉得那么没劲儿了。 她平日里活儿多,再加上饭量本就大,昨晚又兴奋得没吃什么东西,早上着急走,以为很快就能到山脚下,就只带了点儿水,却没想到,这下山的路程,竟然走了三个多时辰。 抹了抹额前的细汗,白小殊看着山脚下的三条岔路,主动开口和宋乐彦搭话。 “二师兄,我们该走哪边?” “你忘了师父说的话了?” “啊?!师父说什么了?” 语毕,她就打了个冷战,宋乐彦本就冰冷的目光,因为她的话更加锐利起来。 白小殊立刻努力地去回想,昨日在无极殿,云天卓说的每一句话。 她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宋乐彦:“二师兄是想让我带路?” “下山之后,所有的行程,便由你负责去向。” “……” 白小殊觉得挺郁闷的,自己方向感本来就不是特好,一开始她只是在天风观的后厨跟着顾大娘打杂,后来才被分到菜园子的。 菜园子很大,她跑了大半个月才不会迷路。 而现在,二师兄竟然让她带路?虽然……这是师父的授意,可是,二师兄,您也用不着刚到山脚下,就听从师命吧? 真是古板的二师兄啊…… 心里虽然有些诧异,白小殊还是很认真地打量地这眼前的三条大道。 最后,她选了一条行人多的,逮着一个路过的大叔就问道:“大叔,请问朝这个方向走的话,是去哪儿?” 那大叔打量了一下白小殊,随后笑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因为是下山历练,宋乐彦也并未穿着观中的道服,此刻两人都是做平常人的打扮,见白小殊和宋乐彦在这个地方还要问路,便如是问道。 白小殊盯了一眼宋乐彦,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便硬着头皮应道。 “嗯,刚从外地过来寻亲的。” 反正她也是孤儿,从小没爹没娘被师父捡回天风观的,说自己是外地人,也不算有意欺瞒吧? 那大叔一边指着大道,一边给她解释:“这边儿是进城的路,这边呢,是去鹿城的,至于那条路呢,则是去瀛洲的。” “谢谢大叔。” 中年男人离开后,白小殊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抬眼看向宋乐彦。 “二师兄,我们走这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