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好见的? 一场露水的姻缘罢了。 云容望着他也没再做声。 纯钧同他是不一样的,在他方才有灵智时就胆小得很,娇气又不爱吃苦,追在季玄后面从没有过回应,放弃似乎是必然的。 这个承诺他确实做到了,直到季玄死,他都没有去找他。 关外,huáng沙漫天,眼睛gān涩,处处透出绝望的死气。 季玄的心口被一杆长枪贯穿,痛得他已经麻木,他咬着牙动了下身体,逐渐涣散的视线望着来时的方向,挣扎着始终不肯闭下去。 就那样死死地看着那个方向,那个空无一物的方向。 没有任何人来。 他果然说到做到。 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听话。 纯钧从前吻着的湿润柔软的唇,如今gān涩开裂,泛着青白,缓慢而迟钝地张开,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唤道: “若尘……” 尘,微小的意思,而微小的东西总是惹人怜爱,怜者,爱也。 喜欢一个人,才会怜他。 而一个男人愿意雌伏于另一个男人身下,这其中的缘由还需要多说吗? 季玄怨恨他不开窍同时,也在想: 你若当真喜欢得紧,又何必放手放得那么潇洒? 不过一试,便真的不来了。 连死前的最后一眼都不看。 你再缠一缠啊,再缠一缠我便心软了,人给你,心也给你。 可你终究喜欢得不够深,我用十几年的时光赌你上千年的光yīn,怎么可能赢? 我们之间,究竟谁比谁凉薄? 季玄的眼睛没有闭上,呼吸却已缓缓停止,那颗心脏彻底停止跳动,从今往后,世上再没季玄这个人。 即便转世,也终究不再是他。 纯钧也真的没有去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因为等不到他死不瞑目,不知道他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 第四十七章 无情道破了 千里之外的王府。 落英缤纷,一叶知秋。 树下坐着的纯钧睁开眼睛,握着剑身的手指动了动,低声道: “他死了。” 季玄死了。 云容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 “你如何知道?” 纯钧一直在他眼前,从未离开过王府。 下一秒,他的瞳孔缩了缩。 “纯钧!” 纯钧的身上炸开了一朵血花,而他脸上没有丝毫震惊的表情,似乎早已知道。 “你做了什么?” 云容急忙走过去查看他的身体,眉头越拧越紧,微冷的面庞上宛如结了层寒霜。 “你的jīng元呢?” 纯钧是剑灵,jīng元就是他的命。 不等他回答,那红色的jīng元便从外一丝丝飞了回来,落在纯钧展开的手心中。 只不过里面多了丝其他人的气息。 “季玄…”云容喃喃道,“你用自己的jīng元护着他的生魂?” 纯钧握着那jīng元,却没将它放回到体内,而是将它凝成了一颗血红的珠子,中间护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一团。 “是,他这一世不喜欢我,即便我等他十年,几十年,他可能都不喜欢我。” 纯钧将那珠子坠在脖子上,放在胸前。 “那我就用自己的jīng元养着他,养一个只属于我的人,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我,日日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他总能喜欢上我。” 他抬头看着云容,孩子气道: “今世的他不喜欢我,那我就不要今世的这个他。” 云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未置一词,直到最后也没开口问出心里那句话。 可没了今生的记忆,他还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 你有没有想过,从他死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人就彻底不存在了。 关于这一点,云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资格质问纯钧。 因为不论谢锦城如何变化,他也同样坚信,那就是一个人。 季玄的死讯很快就传到了皇城,谢锦城对于这个消息简直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死呢? 怎么可能突然就那样死了呢?! 但是季玄的尸身放在棺木中送了回来,亲眼看着躺在里面的人,由不得他不相信。 季玄的死因他不用查也知道和谁有关,只是他想不到太子真敢下死手,也想不到他分明提醒了季玄,他却还是死在了外边。 不止他想不到,太子自己也没想到。 “孤只是让你们把人弄废!弄得他不能继续嚣张跋扈,谁让你们要他的命了!” “他死了,谁来牵制谢锦城?!” 太子之前是不懂,但他爹不可能任由儿子蠢得把江山断送,只是他才懂,季玄就已经死了。 “不是!我们没想弄死他,那样的进攻他明明能躲,可谁能想到他根本没躲!!” 下属感觉自己冤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