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颜知秋面露思索之色,王德脸上不由的露出睿智的笑容来,他擦了擦自己手上带着的翡翠扳指,提了提裤腰带,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腩,抖动着身上的肥肉再度开口。 “想想看,一名先天高手乔装打扮成一名身份卑微的说书先生,在酒楼说书半个多月,和那些九流三教的江湖人士混迹在一起,必然是图谋不轨!” “先天不可辱,让先天高手愿意放下尊严和身段做出这种事,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惊人的阴谋啊!说不定这个男人这就是遵循那血衣魔女的指示,故意在这南安城里散布谣言蛊惑人心!” “哦……以城主大人的推断来看的话,能算出血衣魔女策划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吗?” “额……” 颜知秋的这番询问让王德不由陷入了思索之中,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这南安城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让身为摘星的血衣魔女和一个先天这么大动干戈。 难道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王德一拍自己的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我懂了!血衣魔女处心积虑,所图谋的必然是藏剑山庄所供奉的那柄神剑!神剑通灵,不愿和血衣魔女同流合污,而他们现在重返南安城,为的肯定是这柄神剑!” 王德这么说着,还真的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藏剑山庄上下满门被灭,血衣魔女千里逃亡,然而藏剑山庄里那供奉了三百多年的神剑究竟去哪了,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六扇门的捕快清点完山庄中的尸骸之后,已经是仔仔细细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在这之后各路江湖人士也是把那片废墟翻了个底朝天,不过依然没有任何收获,那柄神剑似乎完全失踪了一般。 有人推测神剑虽强,但是终究不低摘星高手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那晚的血战之中直接被毁掉了。 也有人推测神剑通灵,不愿意被血衣魔女利用自己的力量,在被重创之后藏匿在南安城的某处地方,静待一个有缘人拔出自己,继承自己的力量,除魔卫道! 还有人推测神剑被血衣魔女所得,血衣魔女正在用魔功污染神剑剑灵,让其堕落为魔剑从而为自己所用。 总之五花八门各种可能和猜测都有,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认为,血衣魔女是因为神剑而得到的力量。 毕竟,神剑,怎么可能会诞生出一个魔头呢,除非说这把神剑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若是不借助外力,这血衣魔女究竟是如何以区区纳气境界,连斩五名先天高手? 她的实力真的是摘星境界吗? 作为圣地传人的颜知秋,或许是这江湖上为数不多了解摘星级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是何等境界存在的人了。 虽然血衣魔女的实力她看不透,但是她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摘星,血衣魔女的实力和真正的摘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么一想的话,对方从纳气一跃到先天,比起从纳气一跃到摘星,就让人能接受的多了,毕竟自己要走的也是这一步登天的道路。 但是即便是自己,也不可能说在刚刚踏入先天之后就连斩五名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的,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一个据说半步摘星的先天大圆满。 实力不足,便只能借助器利。 那藏剑山庄供奉三百年的神剑,不用说肯定是落入了血衣魔女的手中,也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 当然这柄剑,究竟是神剑还是魔剑,就有些值得人商榷了。 若是藏剑山庄这三百年来所供奉的不是所谓神剑,而是一把彻头彻尾的魔剑的话……那这件案子就变得越发有意思起来了呢。 “城主大人的推测倒是有一定的道理在其中,不过推测终究只是推测而已。对方毕竟是一名先天高手,除了充当说书人说了一些戏言般的东西之外也没有再做别的什么事情,就因为这样的推测而给对方的身份还有目的定性,是不是不太好呢?” “若是他真的另有所图,就不会假装成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了,直接动用自己作为先天高手的力量,不是能方便的做更多的事情来吗?” “可能是,顾虑到白供奉和秦掌门的存在吧,即便他是先天高手,也不见得敢在这南安城里为所欲为啊!” 王德这么说着笑了起来,却是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两位先天高手的马屁,不过很显然这个马屁却是拍到了马腿上了。 两名先天高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想到自己和那两人天堑般的察觉,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发难看起来。 虽然在步入先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先天之境不过是武道征途的一个崭新起点罢了,先天高手和先天高手……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在真正见识过更高层次的存在之后,他们在意识到这个‘不一样’是多么的令人沉重,即便同为先天,那或许也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层次吧。 毕竟无法沟通天地,无法真气化形也无法凝结属于自己异像的他们只能称之为伪先天而已。 “所以,城主大人认为应该把这位先天高手列位要犯,在这南安城里贴上通缉令吗?顺便再上报朝廷,全国通缉,毕竟对方是先天高手。” “额……这还是算了吧,这样显得太过草率了一点,毕竟是先天高手,我觉得还是再多仔细调查一番再说。确定了对方的确是血衣魔女的同伙,或者说魔门众人,到时候再草拟通缉令也不迟。”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王德陪着笑这么说着。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个先天,现在可能就在这南安城里的某个地方,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提议通缉对方,怕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关先天高手自然不能这么草率,必须详细调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颜知秋点了点头这么说着,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红衣捕快匆匆走了进来,来到庭院之中。 “颜大人!” 男人毕恭毕敬的冲着颜知秋行了一个礼,随后才站起身来汇报起来。 “属下刚刚收到下面人的汇报,今天白天逃走的那名先天高手在不久之前进城了,朝着城北方向走去。此人应该如何处置,是否现在进行抓捕,还请颜大人定夺!” 红衣捕快这么说着,颜知秋微微一愣,随后面露钦佩之色。 林前辈果然是坦荡之辈,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就这么直接光明正大的进城了。 毫无疑问,这是对于自己的绝对信任,相信自己绝不会暴露他和血衣魔女的行踪。 既然如此,颜知秋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这段时间里,她要尽可能的去调查出这件事的真相,在掌握了足够多的的证据之后,再去和林前辈商量更加具体的办法。 想必……林前辈现在也在收集着证据吧? 空口平说血衣魔女是无辜的自然没办法让别人信服,只有铁证如山,才能让天下人信服! “没有这个必要,现在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找到血衣魔女的踪迹,藏剑山庄血案的进展已经拖延了这么久了,对朝廷的威信也是造成了一定影响,现在主要目的还是尽早破了这个案子才是。” “至于这位林前辈的话,他作为先天高手,若是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我们是绝对发现不了他的踪迹。明明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城,他却是这般光明正大的进入南安城,必然是问心无愧,所以暂时不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这……好吧。” 红衣捕快微微有些不解,颜知秋这一番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好像和对方一贯的性格有些不太相符。 在他看来,正是因为现在血衣魔女完全杳无踪迹可寻,这才更要从这个似乎和血衣魔女有些关系的男人身上下手才是。 不过既然颜大人都这么说了,他身为手下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而且对于对方他也是有着绝对的信任。 颜大人应该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吧,白天酒楼遇到的那位先天高手实力实在是太强,凭借如今南安城的力量,根本就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自然也谈不上从对方嘴里得到有关血衣魔女的消息。 红衣捕快这么想着,不由一阵暗叹,随后不甘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只可恨自己不够强,没有办法帮颜大人分忧解难。自己已经卡在后天境界差不多十年了,至今先天无望,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踏足那片领域了吧? 颓然之间,红衣捕快又是不由用着充满崇拜和钦佩的视线盯着露出一副淡然神色的颜知秋的侧脸。 但是颜大人不一样,颜大人终究会步入先天领域,而先天对于她而言也只是继续前进的踏脚石而已! “城主大人,我想要调阅一下你在任这几年南安城的卷宗和大小事宜的记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哎……颜小姐为何突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只是想要稍微了解一下南安城的风土人情,顺便看一看这几年南安城是如何发展的而已。” “颜小姐想看自然是没有问题,我明天就让下人整理整理,把东西送到你房间里去。” 王德笑呵呵的这么说着,而颜知秋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今晚就想看,还请城主大人告诉我存放卷宗和资料的地方。” “额……” 王德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微不自然,不过他很快又是恢复了过来,依然一副笑面弥勒的模样。 “没有问题,不过卷宗和资料数量繁多,专门放置在一处书房。夜已经很深了颜小姐还是要稍微注意下身体,不要太过劳累才是。” “劳烦城主大人关心了,吾辈习武之人,这点程度算不上什么” 颜知秋不在意的这么说着,王德也是点了点头随后叫来一名下人,让其给颜知秋带路。 随着颜知秋和红衣捕快一起离去,庭院中的两名西先天高手也是拱手告辞,很快庭院里便又只留王德孤单单一人。 这个看起来满脸和善的矮胖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也是逐渐的褪去,随后化为了一片思索之色。 颜小姐……不好好的去调查血衣魔女的踪迹,为什么突然对南安城的卷宗和资料感兴趣起来了? 该不会是……怀疑我些什么东西吧? 不过就算怀疑了也没关系,自己又不蠢,会把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证据还记录下来。 卷宗上面自己早就动过手脚了,有关自己捞好处的记录全都被自己处理过了,就算她翻烂了整个资料室也什么都得不到。 现在藏剑山庄上下已经死绝了,也没人能捏着自己的小辫子,等到这件案子接了,自己大不了主动卸下城主之位,带着家财妻妾远走高飞离开这南安城。 只要有钱,这天大地大的哪里不是自己安身之所。 王德是不打算再和这些武林人士扯上什么关系了,先天高手啊,吹的和什么一样,结果还不是斩瓜切菜一般被人杀的七零八落。 这般偌大的藏剑山庄,说灭门就被灭门了,江湖太可怕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个远离江湖的地方盘一块地,安心当自己的土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