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真的很大。看来今天不适合上学。 虽然说撑着伞也勉强能走,但绝对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其实我倒是没什么关系,”比企谷八幡抓抓头,“但是小町如果感冒了就不好了,我下午打个电话让妈妈去接她放学吧。” “小町?” “我的妹妹。” “变态妹控。” “喂,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的表情太下流了,”折木源难得地露出笑容,“那你准备怎么办?” “走回去。”比企谷八幡回答道。 “差别对待?” “差别对待。” 是的,比企谷八幡在家中的地位是最底层的存在。 就好像一座金字塔,顶端是比企谷小町,第二层是母亲,第三层是家里的猫,第四层是父亲,第五层才轮到他。 如果比企谷八幡对着母亲提出接他放学的请求,想必会被温柔地拒绝吧。 可喜可贺。 折木源吃完炒面包,把垃圾整齐地叠好,收进抽屉里,回头再丢掉。 “折木,你最近跟平冢老师吵架了吗。”比企谷八幡突然低声问。 “没有啊。” “那她现在的表情怎么这么恐怖?” 瞬间意识到不对的折木源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怪力锁住了咽喉,强烈的窒息感顿时吞没了折木源全身。 折木源高速拍击平冢静的小臂,表示认输,随后感受到力道减少许多,如同丝绸般柔顺的黑发也顺势从折木源脖子处离开。 鼻腔里嗅到一股好闻的檀木香,是平冢静身上散发出来的。 回过头,折木源看向面无表情的平冢静。 班级里同学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过来,看清楚是自家生活老师后,又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过多少还是有些讶异。 平常都是比企谷八幡挨打。 还是第一次见平冢老师揍熊猫男。 片响。 “平冢老师,要死了。” 折木源咳嗽两声,摸了摸脖子。上面没有留下红痕,平冢静绝对是留手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列为攻击对象。 无非是因为上次打电话调侃了平冢静单身的事实。 她对这点耿耿于怀。 “我看你最近状态不错啊,”平冢静双手抱胸,弯下腰把头探到折木源耳边,轻轻地说:“好到可以跟女孩子们去游乐场。” 折木源身上寒毛竖立。 这个单身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折木。”平冢静从鼻腔里哼气。 “怎么了平冢老师。”折木源面不改色,冷静地问道。 “下次记得把你嘴巴和心理活动的链接断开。” 糟糕。 这可真是个坏习惯。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有事跟你说。” 平冢静拍拍手,走出教室,在走廊处等着折木源。 前面的比企谷八幡投来同情与钦佩的目光。 第60节 第60章 折木源似乎变得开朗许多 办公室没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因为经常关门的原因,室温比走廊要更高一些。 窗外的雨滴肆无忌惮地下落。 平冢静架着腿,坐在皮革沙发上,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划动。 折木源缩在沙发一角。 “激流勇进是吗。”平冢静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起来是那张和轻音部的自拍照片被看到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平冢静是怎么知道的? 平冢静像是看出了折木源的疑惑,把手机在他面前扬了扬。 屏幕显示着line的聊天记录,一个叫做山中佐和子的人发来了这张照片。 「小静!你的学生很帅气嘛!」 差点忘了,轻音部的顾问是平冢静的大学同学。而他与轻音部的相识也是平冢静介绍的,那么她有这张照片也不奇怪。 “折木,把头发剪短不是挺帅的吗。”平冢静说。 “是的。” 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承认就好,过度谦虚反而会招来反感。 “老师如果再年轻十岁,会迷上你也说不定。” “我很感激。” 平冢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自顾自地点燃,然后深深地抽了一口,喷出的白气云雾缭绕,但意识到没开窗户后,又把烟头在烟灰缸掐灭。 她平常其实是去学校天台抽的,但今天烟瘾犯了。 “最近怎么样。”平冢静问。 看来是和往常一样的情绪检查。 “很不错,感觉和平常人交流也不是问题。”折木源回答道。 是的,从上次见到川崎沙希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一现象。 没有明显的不适感,在人群中也不会有以往那么难受。 “这是好兆头,”平冢静点点头,“但今天找你有另外的事情。” “抱歉,我不应该调侃老师的情感状况的。” 话音刚落,折木源就明显看到平冢静的额头爆出一根青筋,还有指关节之间爆发出来的嘎嘣嘎嘣声。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很好,报仇了。 平冢静头疼地揉揉眉心:“其实是你母亲昨天找过我了。” 折木源微微抬头。 在这句话之前,他一直是低着头的。 折木凉子,折木源的母亲。一个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什么都知道的女人。 印象里,她常年戴着棒球帽,穿着没有logo的白色长袖和黑色长裤,总是面带笑容,语气不着调,外表年轻得像是隔壁古灵精怪的大姐姐。 虽然经常以半强迫的口吻要折木源去做一些不情愿的事,但事件结束后的余波总是能对他进行正面反馈。而这个反馈没有时间限制,可能是几天后,也可能是几十年后。 因此折木源经常怀疑她是神。 “她过问了一下你的在校情况,”平冢静慢悠悠地说,“对于你没有社团这一点很不满。” “有的,归家部。”折木源指正了平冢静的说法。 一卷纸轻轻砸到折木源的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反应过来时那卷纸已经重新回到了茶几的角落。 好像是比企谷八幡的作文。 嗯,不重要。 透过茂密的刘海,折木源勉强看清了平冢静的神情。 她似乎有些纠结。 沉默片响。 最终,平冢静叹了口气,说道:“她希望你加入社团,能交到更多的朋友。” “强人所难。”折木源说。 “是啊,强人所难。” 平冢静当然知道折木源患有的特殊心理疾病。 在她看来,没有必要强求折木源去交朋友,保持他现在的生活方式就好。如果强求可能会有严重的不良反馈。 而作为折木源母亲的折木凉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你的看法是什么。”平冢静用食指关节揉着太阳穴。 “其实还好,”折木源抓抓头,“如果是凉子要求的话,也能试一试。” 比企谷八幡的作文又被卷成一团,敲到折木源头上。 折木源配合地发出一声痛呼。 “怎么能这样称呼母亲。”平冢静笑着说。 她被折木源亲昵的称呼逗笑了。 折木源想了想,说道:“说是母亲,其实更像是大姐姐类型的角色吧,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总是能在最关键的地方给你埋下伏笔,最后再以另类的形式给予帮助。” “确实,折木姐姐是这样的定位没错。” 平冢静止住笑容点点头,表示对折木源这番话的认可。 然后她伸起懒腰,肆无忌惮地展现出修长姣好的身材,同时发出引人遐想的声音。 折木源撇过头去,装作在看雨。 大雨倾盆,比企谷八幡今天是回不了家了。 可喜可贺。 “好了,礼貌的gentleman,那么接下来给你安排社团吧。”平冢静恢复到原来的姿势,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侍奉社吗。”折木源问。 这个社团人数最少,想来也是最好的选择。 折木源是这样想的,平冢静也是。 “对,很聪明嘛折木,”平冢静点点头,“比企谷、雪之下、由比滨的社团,社团活动内容是对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手。” “可以拒绝委托吗。” “你的话,可以,我会事先跟雪之下打个招呼的,你只要象征性地参与一下就好。” 这是平冢静给折木源的特权。 “好。” “但是有一点你要注意,”平冢静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你本人接受了委托,就必须履行责任。” “当然,我说话算话。”折木源点点头。 “那么从今天开始吧,反正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