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瑞王府,清冷寂静,像是死人住的一样。 瑞王爷素爱竹,府中处处可见青竹挺立,花不多,多的是竹和青草,瑞王爷不喜闹,府中就渺渺几位下人,夜晚的这里,静的可怕。 凉亭内,李瑞慵懒斜靠在青石台上,一手端着一酒杯慢慢饮啜,青丝随着微风轻轻被吹起又落下,姣好的面容上是冷清的表情,眼神看着远处,不知这人在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缓慢靠近的脚步声,李瑞没有转身,维持斜靠的姿势,又喝了一小口酒。 “瑞。” 声音自背后传来,显然那人离自己很近了,声音有些颤抖,这声音,很熟悉。 “瑞。”那人又叫了声。 “你该叫舅舅。”李瑞叹口气,说。 “……”那人迟疑了很久,“舅舅……” 啊……好久没听到他叫自己舅舅了,好像也很久没看到他了吧? “乖孩子。”李瑞转过身,不意外看到那孩子激动的脸。 “舅舅。”允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眶红了,泪水就快要出来了,想低下头以免被人看到自己的糗样,却又舍不得将眼神从李瑞脸上移开,最终没有低头,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嘴张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孩子。”李瑞将酒杯放至一边,抬手拭去李允脸上的泪水,轻轻哄道,“怎么一见面就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我想你。 我想你好久好久,在山上每一天都好想你。 我恨你,那么狠心对我。 恨你丢下我,恨你不管我。 “唉,怎么哭得这么凶。”李瑞将他拉到石凳上坐着,“好好说,有什么委屈跟舅舅说啊。” “瑞。” “叫舅舅。” “我就要叫你瑞,我以前都是叫你瑞的。”李允大声说道,脸上还挂着泪。 “你这孩子……” “我才不是孩子,我都二十四了。” “你就是孩子,还跟以前一样别扭。”李瑞不禁又叹口气。“何必呢。” “我就别扭,怎么了。”李允胡乱擦擦泪,瞪大了眼,“以前都是我叫你瑞,你叫我允,你还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你反悔了,你反悔了。” “我怎么反悔了。”李瑞有些无奈,“我还是会和你过一辈子啊。” “我是要夫妻一样的过一辈子,不是你那种!” “我答应了你过一辈子,是舅舅照顾外甥,没有别的意思。”李瑞很果断地说。 “我不要你照顾我,我要你喜欢我。”李允很强硬地梗着脖子说道。 “……允,就这件事我们已经吵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再跟你吵。” “……”这么多年才能再次见到,李允也不想就这么吵来吵去,咬唇好久,才又道:“你怎么会住在这里,还有,在街上我看到你了,我听到别人说你是什么瑞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要是他听到的那样…… “你应该还有听到关于我为何会成为王爷的话吧。” “你真的做了刘毅的男宠??”李允神色狰狞起来。 “嗯。”李瑞答得很干脆。 太干脆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耸肩。 “我要知道原因!”握紧拳头。 “没有原因。”李瑞起身转过身去双手背负在背后,“还有,不要直呼皇帝的名讳,那是重罪。” “没有原因你为什么要做那个坏蛋的男宠!你明明,明明不是……”明明不是贪图富贵的人…… “因为陛下想我做他男宠,我就做他男宠了呗。”李瑞摆摆手,有些不耐烦,“不要再说这些了,这么久不见我不想弄得我们之间都是气愤。” “……是。” “啊哦,对了,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李瑞忽然想起这事,便问道。 “我去哪了,你会不知道?”胡乱用袖子擦擦狼狈的脸,李允哼道。 “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李瑞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不是你将我丢到玩佘山下,散播谣言让那里的人误会我是妖怪,害我被绑着差点被火烧死,这些不都是你指使的吗?!”李允哭着叫着,想起当年的不甘愤怒与委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居然叫那个狗皇帝那般欺负我──” “啊?我没,呃……”有点懵,“别哭……” “呜呜……你混蛋。” “别哭了。”猛然掰正外甥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李瑞皱着好看的眉,亦直视对方,“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五年前你忽然不见,刘毅说你是出门游历散心去了。” 李允看着他,他看着他。 李允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渐渐的眼泪停止,变成咬牙切齿。 舅舅不可能骗他的,难道……真的是那样? …… 失魂落魄回到客栈,那几条蛇都毫无形象地在地上缠成好几团睡着,李云随便瞄了一眼,走到床边,躺上去,思绪混乱,原以为会彻夜无眠,谁知一闭眼就睡死了。 原本凌乱蜷着睡觉的几条蛇都睁开眼爬了起来,葡萄爬到床上,抬抬脑袋,看看床上昏睡的李允。 “睡死了。”青蛇说道,它刚才用法术让李允快速入睡。 “嗯。”葡萄说:“能睡多久?” “睡到你想让他醒来。” “那就好,走吧。”墨绿说,咧着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