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婆子狠狠地剐了她一眼:“给你买你就穿,那么多废话。” 说完朝向菊花使了个眼色,向菊花会意,扯着杏花就往东屋二房屋子里去。 杏花死活不答应,抱着梨花的手臂不放,梨花一把将向菊花推开道:“她不愿穿就不穿,你凭什么逼她穿,你留着自己穿呗,我们大房不稀罕。” 向菊花骂道:“什么人啊真的是,有新衣裳不穿穿旧衣裳,真是没有富贵命。” “什么富贵命留给你,我们不要。”杏花怼了回去,说着缩在梨花的背后。 向菊花见到捉不住她,忙看向向婆子的方向,向婆子看着陆陆续续登门的客人,脸一沉,道:“梨花,赶紧去烧水煮茶。” 梨花摇了摇头:“我不去,你都把我卖出去了,我凭啥听你使唤,不去。” 向婆子只得转头使唤杏花:“她不去你去。” 只要梨花这死丫头不跟着,到时候把杏花往东屋一拉,这小丫头没有梨花那么倔,好糊弄,红盖头一盖往花轿上一塞不就完事了。 杏花看了看一眼梨花。 梨花道:“我陪你去,你到哪儿我就跟着。” 说着拉着杏花姐妹俩人去烧水了。 向婆子是气得不行,只能冲着大房二房媳妇和向菊花几人道:“你们几个跟着她,我就不相信那小贱人一整天都一直跟着不成,实在不行等石家的人进门再想办法支开她,不装扮直接塞花轿,别的就不管那么多。” 两个媳妇和几个孙女儿连连点头。 梨花如今精明得很,当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杏花,大房二房来了不少人,想支开她她都不走,连上茅房两姐妹都是一起去。 直到巳时,石家的花轿到了。 村民们看着眼前这大花轿,不解问道:“咦,大郎不是才刚出门吗,怎么花轿就回来了,这也不是咱这儿刚刚出去的那顶花轿呀?” 媒婆笑盈盈道:“诸位是有所不知,向家和石家这是双喜临门,又是娶亲也是嫁女,向大郎娶了石家三姑娘,石家小少爷娶的是咱向家的五姑娘。” “五姑娘?”村民们愣了,“向家的五姑娘是哪个?” “向家人这些儿子排名都没把大房算进来,可能是向老三的女儿吧,是不是那向荷花?” “听说石家那儿子,又瘸又丑,向老三好歹也是个童生,怎么舍得拿自己的女儿去跟石家换亲?” “向老三这些年在外头念书,花的都是向家老两口给的银子,怎么说也得帮衬一下家里,拿女儿去给大侄子换个亲也是应该的。” 今天大侄子成亲,向老三带着儿子特地从城里赶回来了,刚好走过来听到村民那么说,脸上有些不高兴,板着脸道:“换亲的不是我女儿,是老大家的杏花。” 众人一听惊呆,瞬间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不是吧,杏花今年才十一岁,怎么就嫁了啊?” “我刚刚还见到熊嫂子,没听说她要嫁女?” “我也看到杏花和梨花在后头烧火,今天要是杏花的好日子,怎不见她去梳妆打扮?” “这孩子这么小,他们向家那么多的孙女,菊花也有十五了,荷花好歹也十三了,怎么也轮不到杏花啊。” “就是,上次向婆子刚把梨花给卖了,如今又把杏花拿去给向大郎换亲,小小年纪就要嫁给一个又瘸又丑的男人,怎么看都是把大房往火坑里推啊。” “啧啧啧,猪狗不如啊。” 向老三平日不怎么回村子里,平日回来也仗着自己是个读书人的身份,各种看不起乡下的泥腿子,可这次回来发现村里人看他的眼光都没以前那样巴结着,反倒含着各种不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会让听到向家人被各种议论埋汰,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特别是村里的富户刘家,居然出了个秀才,人家才十九岁就中了秀才,自己都三十了,还是个童生,以前大家都是童生,虽然自己年纪大一些,但也算不分伯仲,可如今刘家那势头已经完全碾压了他们向家,这让他有一种颇抬不起头的感觉。 没想到的是,刘家今天也来吃酒了,那刘老大此时正站在一旁,听到大伙说的话,也忍不住出言讥诮:“向老大也是命苦,怎么投胎投到了向家,自己当了快二十年的兵了,家里的两个女儿还轮番被父母卖掉补贴兄弟家,真惨。” 他的秀才儿子刘启明看着向老三,脸上似笑非笑,眼底尽是不屑。 向老三被那年轻的男子看得难堪至极,再听到其他人议论纷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煞是好看,正想着钻到后头去质问母亲,但那边的迎亲队伍已经开始催促着快点把新娘子迎上花轿。 他们不知道的是后院正上演着一场拉锯战。 向婆子听说花轿到了,可两个儿媳妇都还没搞定梨花,只得丢开别的事上来,要把梨花撵走,好把杏花抬上花轿。 可梨花死活都黏着杏花,见这群人步步紧跟步步相逼,眼看时候差不多了,拉着杏花从后院一溜烟跑到前堂来,和来吃酒的那群人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