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

池老祖于木棺中沉睡百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之人,那年轻俊朗的宗主朝他一笑,一拍折扇问。 “姑娘,可曾成家?” 池老祖薄唇轻启:“滚。” — 齐晟乃剑宗第一人,相貌俊朗,仪表堂堂,奈何痴心钻研剑术,不知人间何为桃花 不曾想一朝云游四海,惊鸿一瞥,从此半生沦陷,那红衣姑娘像是他梦中的仙子 齐宗主卯足了劲儿地追,虽然姑娘爱答不理的,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但他根本不在意。 — 后来,娘子变相公,齐晟逃之。 ——被捉。 池州渡恶劣地挑选了个奇丑无比的破布娃娃,将齐晟奄奄一息的魂魄装了进去,轻笑着问。 “感觉如何,还跑吗?” “你他娘的。”齐晟动了动胳膊,咬牙,“池州渡,你有种就放我出去。” 池州渡将他握在手心欣赏,闻言动作一僵,那张绝美冷艳的脸上透露着不爽,然后当着他的面,毁掉了自己最完美的傀儡。 齐晟愣愣地看着红衣女人在眼前碎了一地,旋即有人捧起他举到眼前。 “齐晟,一直以来都是我。”池州渡眼神里藏着悲伤与偏执,低声问,“为什么你只能看见它?” 两人间沉默许久,一滴晶莹落在布娃娃脸颊上。 突然,小布娃娃抬手,轻轻抚摸池州渡的脸,“……我知道是你。” “别哭了,以后只有你。” 他嗓音有些别扭。

作家 羡凡 分類 武侠仙侠 | 45萬字 | 212章
第13章
  “姑娘……”
  他在人眼前晃悠,清了清嗓子。
  “姑娘不如信我一回,或许徐老会将药宝给我们。”
  池州渡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几成把握。”
  齐晟沉吟片刻:“六七成。”
  “……”
  池州渡也不知答应与否,总之没有回应。
  两人在山下找了处民宿,这户人家行商,热情好客,齐晟多给了些银两,与池州渡住进了一个院子,与外互不打扰。
  池州渡抿了口热茶,余光里有一道身影正忙前忙后。
  齐晟给他倒完茶后便开始献殷勤。
  “这被褥略薄,待会儿我去问问可有厚实些的。”
  “屋子虽说常年有人打扫,但平日里还是得通通气,我这就去将门窗打开。”
  “嘶,眼见就午时了,姑娘可需用膳?”
  池州渡拧眉,眼神暗含审视,像是不懂他为何如此。
  “不必顾我。”闻言。
  齐晟慢慢晃悠到他身前,状似不经意地瞄过去一眼,见对方确实没有动怒的迹象,这才如释重负地坐下。
  “那先用膳可好?”
  齐宗主笑眯眯道。
  “嗯。”-
  翌日清晨,雪山脚下雾气缭绕。
  池州渡推开房门,一封信函掉落在地,他目光掠过齐晟紧闭的屋门,弯腰捡起。
  略过前面大段的废话,池州渡径自看向最后一句。
  ——我与盲翁相约垂钓,傍晚归,姑娘勿念。
  池州渡垂眼望向冥七。
  冥七会意,尾尖动了动,正要朝一个方向指去,就被主人捏住了尾巴。
  引路三百年,从未被打断的银甲长尾蝎子明显顿了一下,它冰蓝的眼睛盯着主人,愣住的姿态透露出一丝滑稽喜感。
  池州渡脑中闪过齐晟种种古怪的行径。
  孤身行走百年的人眼前忽然掠过一道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不解之余,又多了几分探究。
  “......过几日。”
  池州渡轻点冥七,紧接着回身走向屋内反锁上屋门。
  他从怀中取出符咒,躺在床榻之上,缓缓闭目。
  丝缕如烟的煞气溢出,很快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伸手不见五指的水帘洞中。
  一双流转着细碎光华的眼睛缓缓睁开。-
  雪山,冰湖之上。
  “你这后生......”
  “嘘。”
  盲翁气急败坏的嗓音响起,紧接着就被打断。
  “俆老,别惊着鱼儿。”
  齐晟气定神闲地道。
  盲翁扔了鱼竿,怒道:“老夫说了不出门,你硬生生将我拽到此处究竟是何居心?”
  “总在屋里闷着不见光,人心性就会变得古怪。”
  “这与你何干?!”
  齐晟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叹息一声:“有事相求,自然得哄着您老舒心。”
  盲翁被他一噎,气得哆嗦:“那你倒是瞧瞧,老夫究竟哪儿舒心?”
  齐晟好脾气地起身,将他的鱼竿摆正,压低嗓音道,“这钓上来的鱼,待会儿命人煮好给您送去,那多新鲜啊。”
  盲翁爱鱼,人尽皆知。
  果不其然,盲翁神情微顿,嗓音明显弱了下去:“......谁稀罕几条破鱼。”
  齐晟但笑不语,紧接着专心盯着眼前凿出的冰窟。
  盲翁兀自嘟囔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
  耳畔传来细微的动静,齐晟侧目望去,只见盲翁动作娴熟地收杆,一只肥美笨拙地鱼翘了翘尾巴,被他扔进木桶。
  “不回去了?”齐晟欠嗖地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
  “滚滚滚,别碍着老夫兴致!”
  盲翁不耐地怼开他,齐晟偷笑,慢悠悠坐直身子,拉长语调。
  “是是是。”
  雪山的雾气散了些,日光落入冰湖,如金丝浮沉。
  一片静默中,盲翁忽然开口。
  “那女娃娃......是你夫人?”
  齐晟脸热一瞬,连忙否决:“自然不是,我与池姑娘清清白白!”
  “她瞧着倒是清白,你嘛......”
  盲翁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下去。
  齐晟哑口无言,拖长的语气显得吊儿郎当:“既然如此,俆老不妨做做好事,助在下一臂之力。”
  盲翁嗤笑着摇头:“到底是后生,稍加思索一番便知,若她当真因药宝与你成亲,倒也非良人。”
  齐晟侧目:“非也。”
  “若她能因药宝一笑,我许是能配上她良人的称谓。”
  “动心者是我非她,为何要因自己一厢情愿的善意,反倒责怪对方的不是?”
  齐晟并未将盲翁的话放在心上,随口辩驳道。
  “傻小子。”盲翁明显一怔,旋即嗤笑喃喃。
  “在下只是认为……与其一厢情愿地意图占有,倒不如坦率些追随。”
  齐晟并未因此觉得有失颜面,反而显得真诚,嗓音逐渐放轻。
  “既然是我意图与人共度余生,又如何能恬不知耻地要求对方为我驻足?”
  “无论怎样看,都该是我匆匆追上去,先瞧瞧他眼中的万物,等时机合适,再诚心邀请对方回头,朝自己所在之处走走。”
  他说得随意坦荡,也不指望有人回应。
  寒风凛冽,霜雪像是结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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