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桃花照玉鞍/魔尊徒弟买一赠一

1. 慕寒渊曾经被誉为修真界的“天上明月”,是所有仙门男女修者心目中的白月光。 他清风霁月,不染世俗,不沾红尘,如天山巅顶最干净的一抔雪。 可惜这抔雪后来被一只红趾玉足踩在身下,肆意凌虐,踏成了肮脏的泥水。 那人便是慕寒渊的师尊,云摇。 2. 云摇意外身亡后,慕寒渊渐渐长成了修真界人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他天纵奇才,修炼不过千年便飞升在即。 但飞升前,慕寒渊发现,神魂内竟还藏着一道心魔—— 正是昔日的师尊云摇。 欲除心魔,唯有亲手斩之。 慕寒渊逆转时空,神魂回到数百年前。 他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夺舍“自己”,然后亲手斩杀云摇,方能飞升。 3. 一切都按慕寒渊的计划行进着。 唯独一处不同:这一世的云摇十分奇怪,不但不狎近“自己”,反而敬而远之,恪守雷池,悉心教导他向善,不蹈入魔覆辙。 好在这一世“自己”修为迅增,神识随之强大,很快就可以容纳他这缕神魂。 然而就在夺舍前夜,他看见“自己”跪在熟睡的云摇榻前—— 那轮清月自坠,正虔诚而疯魔地吻她的唇。 4. “师尊。” 榻前的慕寒渊侧卧,冷白凌厉的指骨穿过云摇散在枕旁的乌黑青丝,绕在指间。 他吻着女人的耳垂,冷冷望向半空中。 那处的虚影,有一张与他完全一样的脸。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 “他自己”也不行。 5. 云摇觉得自己一定是最倒霉的穿书人。 因为她有个大逆不道还脑子抽风的魔尊徒弟—— 譬如,昨晚他才刚折腾到月上中天,今早醒来,青丝如瀑的冷颜美人就握着她手腕,眼神薄厉阴沉: “说,他昨夜碰你哪儿了?” 云摇:“…………???”

曾见桃花照玉鞍/魔尊徒弟买一赠一 第93节
  冷玉侧颜上,血如泪淌。
  身前的雪色长发亦染作了秾丽的红。
  慕寒渊松开手,任沾着自己血肉的光匕在空中化作点点猩红碎金的光点,消散而去。
  他睁开眼。
  血泪之下,慕寒渊薄唇勾起,眼神却漠然地望着她:“既做不成你的至亲、至爱,那我便做你的至恨之人吧。”
  身周魔焰滔滔覆下,所过之处,百般生息亦化作焦黑死地,犹如被无形的寂灭之力生生抹去。而他的声音,幻作滚滚惊雷,终于撕破了整座天悬峰周围被他设下的禁忌阵法。
  虚空之中,四方围聚而来的乾门弟子惊声望着,提剑结阵。
  只是阵光未成,便被一道魔音贯过,冲撞得纷纷溃散,吐血难挡。
  而做下这一切的慕寒渊,就站在云摇身前。
  他含笑望着她,眼里尽是恨意:“我会让你记得我、记得我到底是谁——我会叫你日思夜想地恨不得杀了我,我会给你最刻骨噬心的仇恨,我要你生生世世都记着——至死也无法将我忘怀!”
  慕寒渊身影陡然临空,显于仙域无数神识之下。
  他冷白如玉的眼尾上,覆过了那颗淡色小痣被剜下的血痕,迤逦地生出一道血色的魔纹。
  它如花枝般妖冶生长。
  最终化作了冷玉上一道艳丽逼人的血沁。
  ——在整个仙域无数修者的见证下,慕寒渊彻底入了魔。
  魔纹显影,百死无赎。
  而他转身遁去,向着两界山外、魔域之南,只留下了无人能拦的残影。
  以及浩浩魔音,响彻穹野。
  “云摇,你记住——”
  “我会成为你此生最大的恨事。”
  第48章 旧欢如在梦魂中(三)
  乾门惊变,寒渊尊入魔,叛离乾门遁入魔域。
  这等石破天惊的消息瞒不住,不到两日,就已经在仙域内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当日察觉天象异变的仙域高境修者们,皆以神识或亲身到过乾门,在这种时候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其他未能亲历的低境修者自然是不相信。
  然而群情激愤地等了数日,仍旧未等到乾门或是慕寒渊本人的出面澄清后,仙域内各方动静都渐渐平息下来,寒渊尊的拥趸者们不得不在难以置信里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们没来得及伤怀多久——
  没几日,从两界山附近的仙域城池传回来了消息,言称魔域近日崛起了一位杀神,以雷霆之势,连弑朱雀、白虎两大主城城主,后收服青龙城,向北至抵魔域极北玄武城,擒城主与其亲信幕僚后,彻底一统魔域,如今被四大主城奉为魔尊,居魔域之巅,号令无二。
  时隔四百年有余,魔域竟再次一统,四大主城及其部属结束了内斗,一致对外。
  而今,百万魔族大军越两界山,兵临遥城城下,已有威逼仙域之势。
  短短一个月,乾元界风云大变。
  仙门大比不得不临时取消。众仙盟联结各大仙门,派遣弟子,赶赴两界山。
  又两日后。
  乾门,奉天峰,明德殿。
  “掌门,两界山伤亡惨重,再拖延不得了,恳请小师叔祖尽快出关!”
  “是啊掌门,如今仙域内怨声载道,尽数是冲着我们乾门来的!我们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对我乾门基业、名声,都是大不利啊!”
  “掌门……”
  “够了!!”
  砰的一声,陈青木重重击在桌上。
  一道浅浅的掌印烙在了梨花木桌角。
  而多年来一直像个没脾气的老好人的陈青木怒不可遏,扫视堂中长老们:“要我说多少遍,小师叔祖她前些日子被那个逆徒气得急火攻心、险些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如今若非危急之时,她又怎会在此刻闭关压制?你们非要在这个时候逼她出关,是打算欺师灭祖,也想背个大逆不道的恶名吗?!”
  “……”
  满堂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声。
  谁都能看出来,陈青木此刻是动了真怒,谁要非赶着这种时候往前上,就只能作那剑下的人肉磨剑石了。
  偏偏满殿清风过时,还真有个不知死活的声音冒出来。
  “也没那么夸张。”
  “谁——!?”
  陈青木气得扭头,胡子都掀起了凌厉剑意,不过没等发作,看清了殿内正中翩然显影的红衣女子,他慌忙敛气行礼:“恭迎师叔出关!”
  紧随陈青木之后,一众长老弟子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恭迎师叔祖出关!!”
  “……”
  满堂之中,颇有些“终于熬到了”的松气。
  陈青木让出了上座,云摇也未推辞,主动落了座。
  两人擦肩间,陈青木瞥见云摇有些黯淡的唇色与眸色,不由地心里一沉:“师叔,您的伤势……”
  “无碍,还撑得住。”
  “——”
  陈青木眉头旋拧,呼吸都气得粗了起来。
  他深知,云摇原本就天命无几,如今这一场与邪焰压制互搏的入魔之劫枯熬下来,更是将她耗得七七八八,恐怕连原本的寿数都不剩了。
  ……这个慕寒渊!
  云摇落座:“如今局势如何了?”
  陈青木回神,转身作揖要说。
  只是不等他开口,座下已有长老疾声汇禀:“师叔祖,两界山已经恶战数日,仙门弟子伤亡无数!就在昨日,慕寒渊麾下的魔域新军攻下遥城,剑指众仙盟的极北仙台,要——”
  “够了!”陈青木怒而转身,“魔域至尊尚未露面,谁与你说定是慕寒渊的!”
  殿内不知哪个角落,有弟子没忍住恨声嘀咕:“寒渊尊……慕寒渊刚叛离门内,连一个月到不到,魔域就统一四大主城,拱起一位魔域至尊,除了他还能有谁?”
  “!”陈青木气得胡子一跳,还欲发作。
  “好了。”
  云摇抬手,按下陈青木的气机,“我知掌门用心良苦,但乾门除魔卫道捍卫仙域的传世清誉……”
  云摇低头,自嘲地轻哂了声:“算是毁在我手上了。”
  “师叔…”
  “事已至此,多言无用,”云摇抬头,“他方才意思,慕寒渊本人都不曾露面,魔域大军便攻破了遥城,将抵众仙盟北地仙宫了?”
  陈青木神色微晦:“是。魔域大军已将仙宫团团围住,设下困界,高境修者也无法直入其中,但自昨日起,便是只围而不攻。”
  “以北地仙宫内集结之力,可挡得住?”
  “单以魔族大军相论,尚力有不逮,”陈青木叹声,“若魔尊出手……”
  “既如此,那魔族为何停住?”
  陈青木一愣:“或许是,故意设伏,要将其余来援的仙域修者一网打尽?”
  “那还不如趁仙域各门三百年未历大战,长驱直入更快。”云摇淡淡道。
  “师叔是说……”
  陈青木脸色微变。
  然后就听明德殿外,一道急促的弟子声音一路跑进来:“掌门!两界山方向来讯!”
  陈青木转身:“何事慌慌张张?”
  “禀掌门,”那弟子进来便朝着主位长揖到地,并未发觉坐在那儿的是云摇,而非陈青木,“慕寒渊一炷香前显影北地仙宫,称今日之内,他若见不到云摇师叔祖亲至仙宫,便要拿仙宫内的数千弟子祭旗!”
  话声一落,顿时在大殿内惊起了一片怒声。
  “他疯了不成!?”
  “竟然真的是寒渊尊,他,他为何……”
  “什么寒渊尊!他分明已经是个滔天祸害的大魔头!”
  “仙宫内甚至有我乾门弟子,慕寒渊当真是一丁点同门之谊都不顾了吗??”
  “他都敢欺师灭祖,大逆不道,还有什么顾忌!”
  “师叔祖不能去!谁知道这个魔头还会做出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可若不去,那数千弟子怎么办?”
  “北地仙宫可是有支撑仙域之北的数十座法阵,那里若出了纰漏,说是生灵涂炭也不为过啊……”
  “……”
  众人议论声里,云摇神色始终未变过。
  陈青木是这大殿之中最了解她的人,知道她这副模样便是早有预料、也早定了心志,但他还是想劝:“师叔,你——”
  “你知道的,”云摇轻声,“我非去不可。”
  须臾后,奈何剑凌空而来。
  剑尾曳着一道红色的流光,向着仙域极北,两界山的方向掠去。
  -
  陈青木率乾门一众长老弟子,随云摇之后赶赴两界山。临近遥城与北地仙宫时,仙域的那片天穹间已是魔焰滔滔,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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