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想把纪佳鱼的话改掉, ——把“朋友”换成“女朋友”。 纪佳鱼向邱淼然的方向扬起手, 耐心介绍着,唇角微扬, 似乎是在开玩笑般,语气里带了抹浅浅的笑意, “这位是邱总…我新换了经纪公司, 她是我们公司的投资方, ” “换句话说, 邱总是我们公司的金主。” 邱淼然唇线抿紧,金丝眼镜后, 漆黑眼睫垂下来,眸底有一瞬的黯然, 心口发闷,脸上布满郁色,眉心拧了一下才缓缓舒展开, 心里默默地开始郁闷了, 纪佳鱼说…是“我们公司的金主”? 特别想把纪佳鱼的话换掉, ——把“我们公司的金主”改成“我的女朋友”, 接下来是一阵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嗯,”宋亭雨转过身去,向邱淼然的方向伸出手,“秋水风投的邱总…我怎么会不认识?” 何况仁泰医疗与秋水风投有项目往来, 宋亭雨就是不想知道,也早该知道邱淼然这个人,在生意场上铁石心肠,杀伐果断,以投资回报率至上,以风险最小化优先, 总之,邱淼然这人城府深沉…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佳鱼绝对不能和这种人走得太近, 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很荣幸认识你到你,宋小姐。”邱淼然伸出手,与宋亭雨的手缓缓相握, “宋小姐今天替、我陪佳鱼,现在佳鱼被你送来医院,又照顾得这么周全,真是麻烦宋小姐了。” 替我陪佳鱼,“替我”着两个字被特意加重了声音,邱淼然意在表明—— 【纪佳鱼此时此刻,属于我】。 “怎么会是麻烦?我和佳鱼今天玩得很开心。”宋亭雨唇角勾了抹笑意,微微挑眉, “佳鱼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耍小脾气,我担心她吃亏,我不在的时候,幸亏有邱总替我陪着佳鱼,” “应该是我感谢邱总才对…” “我不在的时候”声调提高,宋亭雨在暗中表示—— 【纪佳鱼的过去,属于我】。 纪佳鱼握着手里的纸杯,低头喝了口药,忽地被呛到,重重咳嗽了两声,“咳咳…” “慢慢喝,别急。”邱淼然眉心微蹙,走过去拿走纪佳鱼的杯子,瞥了眼宋亭雨的方向,声音淡淡,却另有所指, “这水怎么这么烫?宋小姐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邱淼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挑剔了起来,对着纸杯吹了吹药汤,等凉了一点再递给纪佳鱼。 “佳鱼呛到了?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呛到?”宋亭雨也走上去,原本想去轻抚纪佳鱼的后背, 又想起今天纪佳鱼表现的决绝,似乎再向前进一步,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住,宋亭雨又缓缓缩手回去。 纪佳鱼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前胸,缓慢地顺气,把药缓缓咽下去,唇齿间全是苦涩的药味,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纪佳鱼坐在病床上,整个人看起很单薄,瘦弱娇小的一只崽,脆弱感很强,仿佛风一吹,就要病倒了, “我挺好的…”纪佳鱼捧着纸杯,又强迫自己喝了一小口药,“就是你们有些吵,” “我的头现在很晕,可以让我自己休息一会吗?” “好。”宋亭雨愣了一瞬,转身走向门口的方向,又在门槛旁侧过头,瞥了眼仍站在病床旁边的邱淼然,轻轻嗤了声, “邱总还不走?要打扰病人休息?” “你好好休息,”邱淼然眼睫垂落,看了眼地面,又抬眼,凤眼极黑像是淬了墨,视线扫过纪佳鱼握紧纸杯的小手,“我会让李特助送你回家。” “就不麻烦邱总了,我睡醒了,会自己打车回去的。”纪佳鱼坐起身,去丢喝完药的小纸杯, 邱淼然抿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似乎默许了纪佳鱼自己打车回家的行为, 也默许了,纪佳鱼在隐藏自己与她同居的事实。 下一瞬,被捏瘪的空纸杯被人从手心里抽出来。 邱淼然抽走纸杯,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她转身离开病房,临走的时候,轻轻带上了房门。 …… 今天很困,或许也是因为感冒药的缘故,睡得有些沉。 等再度睁开眼的时候, 拉开的窗帘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近处是已经亮起的路灯,远方是写字楼里的灯光。 房间里光线很暗,这种感觉类似于周末独自睡午觉,结果一觉醒来,满室黑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声音, 这种寂寥感,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纪佳鱼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独自打车回去。 四十分钟后,秋水公馆的院门被推开。 纪佳鱼走过院中小道,在房门口停下,手指按在指纹锁上,打开们锁,进入房门。 其实有一点点饿了, 几天前在便利店里买了奶酪包,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冰箱里… “纪小姐回来了?”陈阿姨身旁摆着衣物篓,一只手里拿着挂熨斗,正在客厅熨烫晾晒好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