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重生]

1.  安无雪上一世身为仙门首座,天生仙道金身,玲珑玉骨,惊才绝艳。 他尽毕生之力,挽大厦之将倾,呕心沥血平定乱世,助师弟谢折风稳坐仙尊之位。 可谢折风无情道修至圆满那天,他听着修真界的人细数他的罪状,说他杀孽过重,罪该万死。 挚友拔剑对他说:“安无雪,我与你自此恩断义绝,你死我活。” 同门冷眼旁观道:“安无雪,你往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他一生筹谋,最终落得声名狼藉,众叛亲离,金身玉骨尽碎,尸骨无存。 陨落前的最后一刻,谢折风低头淡淡地看着他,说:“师兄这是——罪、有、应、得。” 如他们所愿,他死了。 死在落月峰山门前,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2. 千年后,安无雪再度睁眼。 他重生成了进献给仙尊谢折风的替身炉鼎,一个和他上辈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废柴。 而决裂的挚友奔走寻找与他有关的线索。 宗门千年未变,像是在等他回来。 早已无情道圆满的师弟疯了一般寻遍四海,只为寻他一缕残魂。 他看不懂他们。 也不想看懂。 他只是个平庸度日的废柴,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安无雪。 安无雪死了,死在一千年前。    3. 安无雪本想远离是非,珍惜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世。 可阴差阳错之下,他逐渐恢复了上一世的修为,洗脱罪名,身份暴露。 师弟以为他心悦他人,哽咽着同他说:“你喜欢他什么,我都去学,好不好?”    同门求着他重回首座之位,挚友为他散尽修为,仙门氏族战战兢兢上门赔罪。 他们都在恳求他回头。 可直至他登仙治世,重回高位,他也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金玉[重生] 第48节
  谢折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若是心魔被成功压下,谢折风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此刻之事。
  连化身都发作到如此地步,更遑论本体。
  这人怕是在云剑门就一直在压,直至刚才彻底压抑不住,突然爆发。
  此地周边多为凡人,谢折风的化身有渡劫巅峰的修为,若是失控……
  他刚提起心,谢折风自己便倏地往后一退,神色恍恍地掐着灵决——竟是用最后一丝理智,封了自己的灵力!
  安无雪松了口气,却又一股怒火冒上心头。
  这人最后一丝理智还知封印自身灵力以免心魔作乱,那先前又是如何滋生心魔的?
  心魔缠身者,别说是无情入道了,就算走的是浮生道,都无法登仙。谢折风既能登仙,这心魔便不是他陨落之前的。
  他陨落之后,这人身为当世唯一长生仙、统御两界的出寒剑尊,所求所期皆举手可得,万千生灵都予取予求,居然反倒破了无情道,心魔严重至限制真身!?
  他当初那么笃定地和云皖说,这世间入魔者千万,唯独不可能有谢折风。
  “你疯了吗谢折风?”他重重地说,“你知道你的心魔被有心人得知,会酿成什么后果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四海两界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清平。
  他上一世,南鹤陨落之时留下遗言,说谢折风是落月峰前所未有的剑道天才,仙祸结束之后,唯有谢折风最有希望登仙肃清天地。他虽天生金身玉骨,可道心与剑道修为确实不及谢折风。
  因此他费尽心力,宁愿自己咽下种种苦果,都不敢影响谢折风无情道分毫。
  冥海之事后,谢折风既毅然决然地选了自己的道,他失望之余,却也放下了心。
  哪怕是出寒剑光没入他心口的那一刻,他也不曾真的心生怨怼。
  身为仙尊,谢折风所作所为,无可指摘,他只当是自己选择的路,自己种下的因。
  可现在……
  他抬眸,对上那人似是在心魔发作的影响下惴惴不安的视线。
  “……因为我吗?”他哂笑一声,“那你怎么早不——”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居然润着一丝哽咽之感,赶忙收了声。
  师弟却比他还要委屈,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一点也没有平时那般冷着脸抱剑而行的模样,像是被人遗弃的灵兽,留在原地,彷徨无助,可怜兮兮。
  神志不清之时,他反倒没了理智与顾念,直接把“宿雪”当做安无雪,迷怔一般,低声说:“师兄……对不起,我……我——”
  他面露痛色,竟是缓缓低头,抵着安无雪另一侧没有受伤的肩,“我错了,我好想你……”
  安无雪浑身一僵。
  他处于震惊之中,一时不察,谢折风竟已如环抱珍宝般轻轻抱着他,垂着头,额头在他颈间轻轻蹭了蹭。
  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同谢折风这般亲密。
  这人身上特有的冷息将他牢牢围住,他呼吸停滞,连骨血都被冻住了一般。
  他一个激灵,猛地一挣,用尽全力甩开谢折风。
  谢折风灵力被封,竟真的被他往后一推,撞开身后茶几。
  安无雪不曾留手,挥手时灵力凝成细刃,直接扎进谢折风右臂,鲜血浸染了他那连对战渡劫期都不曾凌乱的白袍。
  安无雪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当真能伤到谢折风,动作一顿。
  可谢折风却只是闷哼一声,似是很不解为何被他推开,又急急忙忙拽着他的衣袖,无措地说:“师兄,你别生气,我……”
  安无雪本能地又退开一步。
  可后方退无可退,墙外隐约还能听见照水城长街的喧嚣,闹得他心乱如麻。
  他撇开目光,冷着脸,掐动法诀。
  灵力凝成的锁链自床栏两侧延伸而出,瞬时捆住了谢折风两臂。
  锁链绕过那人伤了的手臂,紧紧箍着伤口,谢折风挣扎着,伤口扯开,血染上了床褥。
  他似是在开口,却又像是喃喃自语,嗓音很轻。
  安无雪观他口型,只看出“师兄”二字。
  若是有第三个人在此,没人能把这白衣浸血之人同出寒剑尊扯上关系。
  安无雪怔然。
  他只觉胸膛麻麻的,说不出痛,也说不出酸。
  心魔。
  真是可笑。
  冥海之事后,他明知自己闯祸,还是期待师弟的反应,师弟却不发一言。他知晓自己在师弟眼中比不上渺渺仙途,从无怨言。
  如今他什么都不想要了,这人却因为他生了心魔。
  太可笑了。
  可他为什么笑不出声呢。
  他靠着墙,目光涣散地出神许久。
  白日光影透过纸窗,流淌在他眼前。
  他盯着那绵长的日光,想到千年前那人隐在风雪后不曾回头的背影。
  “你既然不曾回头……”他用着近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嗓音,极为缓慢地说,“就该一直走下去,不要回头。”
  他整肃衣袍,转身要走。
  “师兄,”那人喊他,挣着锁链,“别走……我好想你……”
  “别想了,”他头也没回,“就像你清醒后会忘了现在一样,都忘了吧。”
  他走出客房,关上门,在上头落了个禁制。
  禁制将屋内的动静隔绝,仿若一切都不曾存在。
  他靠在门前静默半晌,这才转身走到自己屋门前。
  他还未进屋,却突然瞧见本该在云剑门清理浊气的秦微自台阶而上。
  两人视线相汇,尽皆一愣。
  秦微还未习惯见着宿雪这张脸,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会,这才收回目光,要绕开安无雪。
  安无雪心下一紧。
  不好!
  看这架势,必然是来找谢折风的。
  可谢折风刚被他所伤,还被他捆在屋里……
  第29章
  安无雪敢对谢折风出手,还趁着谢折风灵力被封将人锁在屋内,是因为谢折风是心魔发作,醒来之后多半会忘了。
  届时他随便推脱一下,说谢折风身上的伤是为了压抑心魔自己弄出来的就行。
  即便谢折风会怀疑,他身上疑点多了去了,多一个也不嫌多。
  反正他已经被谢折风接连试探过许多次。
  谢折风本就在寻起死回生之法而没能成功,这人是如今两界唯一的长生仙,连唯一的长生仙都不曾成功,更遑论其他人。
  所以他会在莫名其妙无人相助的情况下时隔千年复生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宿雪身上,本就是谢折风觉得不可能之事,谢折风反倒不容易触碰到这近在咫尺的答案。
  可秦微不一样。
  在宿雪一事上,秦微身为局外之人,反而容易起疑。
  安无雪赶忙喊住秦微:“秦长老!”
  秦微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探究地看向安无雪:“我们今日才见,你怎知我是长老,不是什么峰主或是弟子?”
  落月身为修真界第一大宗,因其代代出剑尊,所以并没有掌门一职,落月之主便是两界之尊。
  而一辈之中,佼佼者为首座,其余人管辖落月诸峰,皆被尊称为峰主。若是资历更高的渡劫高手,便不会再做峰主,而只是作为长老坐镇落月。
  他陨落之时,秦微就已经是司律峰峰主,此刻被尊称一声长老,再正常不过。
  他说:“我上霜海之时,曾经打听过一些落月峰之事,因此知道了秦长老。”
  秦微挑眉:“你倒是坦荡。你打听到了什么?”
  “打听到我长了一张秦长老讨厌之人的脸,”安无雪叹了口气,“真是抱歉。”
  “你——”秦微一梗。
  他又看了一眼安无雪,神情微变,冒出来的怒意却又倏地压了下去。
  他说:“你这点性情倒是也像他,他从前也喜欢呛我……”
  安无雪低笑一声。
  秦微收了神,转口道:“谢出寒在屋里吧?”
  “秦长老有事要找仙尊?”他“呀”了一声,“可惜仙尊刚封了神识,在打坐,我就是因此才出来的——仙尊说他有伤在身需要调养,不可打扰。”
  秦微顿时面露复杂之色。
  安无雪知他想到了谢折风的心魔发作,心念一转:秦微明显是清楚谢折风心魔的存在的,那秦微应当是知道谢折风心魔到底从何而来,又是何时出现、如今有多严重。
  这心魔多半是因为他,这点他没什么好问的,但他确实有些忧虑心魔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谢折风以仙者境生心魔,此事若是稍微有所差池,那可是会酿成两界祸事的。
  他做出格外担忧谢折风之状,说:“可我看仙尊今日对战镜妖和云舟,游刃有余,魔物之浊气都无法近身分毫,怎么突然有伤了?”
  “你倒是忧心。”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