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格尔城虽然人口排查不算严厉,但也会有人口排查的时候,偶尔做个什么正事,须有合法的身份登记证明。 店长既然收留这个不明身份的孩子,应该是想这孩子在维格尔城合法活动。 唐纳德斟酌试探开口:“的确是很棒的孩子。店长,您知道就职安全局,托人办个身份证明不成问题,需要我帮那孩子提供一份有效的身份信息证明么?” 森月莎闻言,愣了一下。 西维娅好像还是黑户哎,的确该去搜查局登记一下。 之前西维娅的伤没好,一直没去,养在家里。 既然侦探先生有路子,直接办理西维娅的身份证明,不用走那些条条款款的流程,再好不过。 “那我就替西维娅谢谢您的好意,唐纳德先生。” 唐纳德也随之展露笑容,他进一步获得店长的友谊:“我的荣幸,店长。”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有时候,大胆落棋,小心求证,是不错的办法。 当然,平时唐纳德不敢这样试探店长,毕竟揣测这种神秘人物,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恐怖的深渊。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必然凝视你。 “森小姐,你们在谈论我么?我刚才好像有听到你们说起我的名字。” 西维娅清理完货架,狐疑走来。 她头顶的金色呆毛,一溜一溜跳跃在空中,颇为活泼。 森月莎红瞳泛起一丝愉悦之色,有点手痒,不过还是克制住了,咳嗽两声,嗓音温柔。 “对啊,我和唐纳德先生刚谈起你身份登记的事情。” “西维娅,快过来,你已经把货架收拾得很干净了,我想每一位客人都会对你的工作感到认可。” “对吧,唐纳德先生?” 唐纳德瞥了眼干净整洁的货架,以及货架上摇曳的花朵,和藏在花盆缝隙间窥视的冰冷眼眸,轻轻颔首:“店长,说得很对。” 西维娅却是不自觉抓紧裙角,略显紧张和不安地看向森月莎:“身份登记?森小姐你帮我找到家人了?” 自从她从那个暗巷的垃圾桶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森小姐。 家人对她而言,充满空白和未知。 她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完全不熟悉的家人。 “不是哦,西维娅,是唐纳德先生帮忙,帮你先办理你的身份证明。”森月莎揉了揉她的头顶,认真解释。 心落下来,放回肚子里,西维娅松了一口气,不是赶她走就好。 “唐纳德先生么,谢谢。”西维娅仰起小脸,颇为郑重严肃致谢。 对方的帮忙,全是看在森小姐的面子上。 她居然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完全没有隐秘气息,不可思议。 唐纳德有些惊讶,微微颔首:“不客气,西维娅小姐。” 西维娅打包好新包装盆栽后,送走唐纳德先生,花店再次恢复宁静。 当然,唐纳德先生像之前的新客人,继续森之花店的优良传统,赠与了森月莎森小姐一块精美漂亮的铜制怀表。 “店长,这是流光之影,拨动时间之弦,愿您光辉永存。” 半个小时后,花店里一片风平浪静,安静得有些无聊。 森月莎打了个哈欠,看向认真研读《植物种类大全》的西维娅,红瞳泛起生理性水雾。 太无聊,容她摸鱼睡会儿。 和谐宁静的花店,在森月莎闭上眸子后,阴暗的角落似乎逐渐变多。 隐隐约约有蠕动扭曲的灰色阴影,在货架区的盆栽投影下流窜,张牙舞爪。 浓郁的灰色雾气喷薄而出,直接拉低店里明亮的橘黄光线。 卷须的黝黑触手,狂乱舞动着,似乎在享受店长沉睡,它出来放松的时刻。 还有万千于黑雾里睁开的冰冷眼眸,眼珠咕噜噜滚动,饶有兴趣窥视休息区的寄宿者。 西维娅正认真翻阅书籍,做着笔记,突然停下动作,疑惑看着手里的书籍。 莫名地,她感觉这书,看起来有种奇怪的陌生感,摸起来冰凉凉。 同时,一种被人直勾勾盯着的毛骨悚然感,挥之不去。 西维娅奇怪扭过头,后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时,她注意到了柜台边趴着的森月莎。 “森小姐睡着了?这样睡,会着凉的吧。” 放下手里的书,西维娅轻手轻脚从沙发卡座里起身。 她记得旁边休息室里有毯子。 惦记拿毯子的西维娅,没有注意到,她搁在桌面上的《植物种类大全》变了模样。 书面上那些正常的植物插图,扭曲成恐怖的怪异植物,它们长着诡异畸形的肿瘤,触手、肢体和黏液…… 而那些正常的描述,也变成了杂乱无序,颠三倒四的怪异文字。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类,看到那些插图,看到那些文字,都会在瞬间疯狂,彻底扭曲成可怕的怪物。 西维娅去到休息室拿来毯子,进来时,不禁抬头望眼头顶的华丽吊灯:“怎么感觉光线变暗好多,灯没问题啊。” 在收回视线的刹那,她突然似乎和一只眼睛对视上了。 “嗯?” 再次抬眼,吊灯光橘黄而温暖,根本没有她隐约看见的眼球。 “好奇怪……” 难道是她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