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昊愣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谢焱浅浅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又漂亮，可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感情。
  他是认真的，崔昊听出来了，他确实是认真的。
  谢焱当然是认真的。
  谢瀚海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之所以他现在还没死，也只是时间还没到。
  等到时间到了，他就会杀了谢瀚海，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杀人偿命，谢焱很清楚。
  可法律可以审判任何一个人，唯独不能审判死人。
  所以，一切都刚刚好。
  谢焱不以为耻，甚至迫不及待，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害怕了？”他看着面前沉默下来的男孩儿，轻声问道。
  崔昊摇了摇头。
  他只是有些惊讶和意外，但是并没有害怕。
  ——他又不是谢焱的父亲和哥哥，他没必要害怕。
  “真的？”谢焱不信。
  崔昊点头，“嗯。”
  “那要是有一天，我也对你这样呢？”谢焱故意道。
  崔昊：？？？！！！
  崔昊的一颗心瞬间被揪了起来。
  可没一会儿，他又安稳的把自己的心放了下去。
  不会的。
  他想，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谢焱了。
  如果谢焱想伤害他，他哪能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啊。
  他和谢焱的交易是最见不得光，也最容易被欺辱的交易。
  只要谢焱愿意，他可以同时身心崩溃。
  可谢焱什么都没做。
  虽然他确实和他发生了那种关系，但是也只是有时候索要得频繁了一些，撑死再加上有些姿势他觉得有些羞耻，不太好意思，可也仅是如此，谢焱从来没有在床上为难过他。
  甚至他有时候太累了，他也不会勉强，只会紧紧的抱着他。
  更别提，他还答应了很多他完全没必要答应的事。
  就是他不高兴，谢焱也会拉不下面子但却默默给他递台阶。
  他不是一个没有理智、是非不分的人，更不是一个会毫无道理去伤害别人的人。
  “不可能。”崔昊肯定道，“你不会的。”
  谢焱看着他眼里的笃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就是不可能。”崔昊道，“反正我觉得不可能。”
  “你的感觉有时候只会欺骗你。”
  “那我们打个赌。”崔昊伸出手，“如果我赢了，你送我一个礼物，如果我输了……”
  他的眼神明亮清澈，“那我就是你的受害者。”
  谢焱没有说话。
  崔昊把手伸到了他面前，直视着他。
  谢焱看着他的眼睛，迟迟没有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就像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害怕？
  明明其他人都会怕，可为什么他不会呢？
  他允许他去见秦恩，允许秦恩向他说出自己见不得光的哪一面，允许自己一次次试探他，将自己真实又丑恶的嘴脸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以为他会害怕，以为他会逃走。
  可他却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掌心摊到了他的面前。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和小孩儿打赌。”谢焱转过头，迈步朝前走去。
  崔昊跟在他身边，得意道，“你怕你输是不是？”
  谢焱嗤笑一声，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输。
  崔昊觉得他这就是恼羞成怒，“没关系，你输了也没事。”
  “要是你输了，就证明你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这是好事。”
  “那要是我赢了呢？”谢焱看他。
  崔昊眨了眨眼，“会吗？”
  谢焱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我输了，那我就是你的受害者。”
  他静静的望着崔昊。
  他不会成为他的受害者。
  谢焱摘下自己手腕上的表，放进了他的手里。
  “会。”他这么对崔昊说。
  崔昊懵懵的，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把自己的表给他。
  “你的表。”他追了上去。
  “送你了。”
  “啊？”崔昊更加不明白了，“怎么突然送我表啊？”
  谢焱没有说话。
  崔昊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他之前和他说的——“如果我赢了，你送我一个礼物。”
  他惊喜道，“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谢焱依旧是那种嘲讽的笑，好像他在说什么笑话。
  不过崔昊才不在乎，他笑眯眯的，他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可是我不能戴。”他对谢焱道，“这个表一看就很贵，不适合我日常活动。”
  谢焱：……
  “你能不能换一个礼物送我。”
  谢焱：……
  “而且它戴在我手上有些宽松。”崔昊抬起自己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焱无语，“你想要什么？”
  “你的时间。”
  谢焱：？
  谢焱挑眉。
  崔昊有些心虚，“也没有说礼物必须是实体的吧。”
  “所以，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谢焱倚着车门问道。
  崔昊：……
  崔昊低下头，讨好的拉过他的手，帮他把手表带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