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暴露了他的小犄角

桑觉,一只在宇宙飞行器里沉睡多年,励志要和王子一起拯救世界的恶龙。   他降落在这片被裂缝分割的土地上,生物都因污染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样子,蟑螂比人手掌还大,鹿角长出瑰丽又堕.落的噩梦花,装扮成人形的污染物四处招摇撞骗……   为了活下去,人类筑起高墙,困在了诺大的安全区里。   看着对自己垂涎三尺的怪物们,桑觉礼貌询问:“请问你们有看见我的王子吗?”   “我的王子儒雅,绅士,强大,还有很多漂亮宝石。”   “哦,你说你没看见?那鲨了吧。”   怪物们:……你在说什么人话!!??   ****   霍延己作为人类幸存者中最年轻的中将,有关他的传闻多到数不甚数……但唯独没有暧.昧绯闻。   直到他顺手把一位名叫桑觉的漂亮少年带回了安全区。   桑觉总对他做一些奇怪的事,走路要牵着他的衣角,泡完澡邀请他帮忙穿衣服,还总是用一脸天真的表情说自己害怕,怕被怪物吃掉。   可桑觉分明就能一把扯住来袭的怪物,利落地踩碎怪物的头颅,然后一转头看到他,就会牵起他的衣角说:“我害怕。”   霍延己提醒道:“尾巴忘记收起来了。”   桑觉连忙反手捂住。   霍延己:“还有犄角。”   这下没有多余的手捂了QAQ。   桑觉凶巴巴道:“你不喜欢我的尾巴和犄角吗?”   “还行。”   “那你喜欢什么?”桑觉认真说,“你想要的样子我都可以有。”   桑觉变成早已灭绝的猫,跳到他怀里打滚:“你喜欢毛绒绒吗?”   或变成拥有细长触手的章鱼,扒在他的身上,扯都扯不掉:“八根触手如果少了,我还可以变成十六根。”甚至可以变成拥有漂亮鳞片的小人鱼:“你是喜欢鱼头人身,还是喜欢鱼身人头呢?”   “你不会喜欢公主吧?”桑觉拧眉,转身就跑。   “……别跑。”霍延己揪回恶龙的小翅膀,“再变一个我看看。”   #论中将的老婆到底是个什么科什么属的生物#   #中将的老婆好多皮肤,似乎能变成世间万物#   #可恶,组团把老婆偷了!#   ·   恶龙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的王子,只是相处模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的:换上各种生物的皮肤和王子开始冒险之旅,踏上拯救世界的征途,然后站在世界之巅,龙眼与人眼默契对视——你是我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   事实上的:只有他交付了后背,在安全区,在森林,在拯救世界的路上……在世界之巅。   恶龙生气:“你污染我QAQ”   怎么办,老婆的人类语言没学好,管恩爱叫污染。   那再多污染几次好了。

恶龙暴露了他的小犄角 第39节
  桑觉捧着蓝宝石,更气了。
  偷他的东西送他——这,像,话,吗!
  云杉苦着脸哄:“我换颗宝石送你,这颗先给我,行吗?”
  “不给。”
  桑觉气得像只河豚,转身就走。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宝石,不知不觉就跟丢了霍延己,走到了研究所的死角。
  心情更闷了。
  明明他进入飞行器不久后就进入了休眠舱,在太空飞行的这些年对沉睡的他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
  可看着手里的蓝色宝石,桑觉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距离母星的那些岁月已经过去很久了,可能是十年、五十年,甚至更远。
  他想起了一些陌生又熟悉的久远记忆——
  消化了那个婴儿的基因后,桑觉以人类的形态长到了六岁,那时候他很小一只,头顶只到成年人的腰部,大人宽厚的手掌可以一把包住他又小又短的手。
  虽然那之前没人这么做过。
  那年,也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桑觉对死亡没什么概念,现在也依旧没什么概念。
  只记得当时很疼,他被发疯的米莉从实验大楼顶扔了下来,四肢都摔成粉碎性骨折,脖子也扭断了,脸上沾着脏兮兮的血迹,小腿骨刺穿了皮肉,流了好多好多血。
  但他没有哭,因为不会哭,他没有学会。
  安娅博士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把他抱在怀里问:“谁做的?”
  桑觉没有告状。
  只是抬头看着博士,脸上挂着孩童般的天真疑惑:“为什么她想要我死掉呢?是因为我不会哭吗?”
  他不想做人了。
  他明明很乖,没有哭闹,还叫米莉妈妈,米莉却对他很坏很坏。
  等他再次醒来,就变成了一只小恶龙,不想再变回人形。
  可是安娅博士真的很好。
  怕米莉继续伤害他,就一直把身为恶龙的他带在身边——那时候身为恶龙的他也很小只,加上犄角也只有博士的胸口高。
  博士会呼撸他的畸角,会帮他捋羽翼,会抚摸他的尾巴。还会给他读米莉从没有给他读过的童话故事,给他弄好吃的,还送他宝石。
  这颗蓝宝石就是他再次变回人的那天,博士送给他的。
  博士说:“没有谁的存在是错的,我们桑觉就像这颗宝石,是神造的瑰宝。”
  小恶龙问:“神为什么要造出我呢?祂在哪里?”
  博士也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可能祂是自然,是这颗星球,也可能是宇宙太空或星球地底的其它物质。”
  那之后,安娅博士就成了他的监护人。
  实验室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对他很不错,只有那百分之一的例外。
  ……
  “桑觉。”
  桑觉抬眸,看到了穿着军装的霍延己朝自己走来。
  桑觉突然理解了包沧说的‘割裂’感。
  明明他只是睡了一觉,就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霍延己将他从这种错觉中捞了出来,平静的语气让他心安:“不喜欢吗?”
  “喜欢。”怕霍延己反悔,桑觉连忙把宝石收起来,“以前我的监护人每次因为不得不做的事情出门,都会带一颗宝石作为礼物回来送给我,如果出去的时间很久,那就两颗。”
  桑觉比了个二的手势。
  霍延己没问监护人是谁:“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出去?”
  桑觉闷闷地看着霍延己。
  霍延己:“不想说?”
  桑觉低头,嗯了声。
  看着桑觉头顶的发旋,霍延己脚尖微转:“还想四处看看吗,这里有很多类似迷失之鹿的生物。”
  桑觉犹豫了下:“好。”
  只要离远一点,那些生物应该不会躁动。
  桑觉像来到了升级版的动物园,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桑觉:“这是我见过最丑的水母……”
  通常水母都是透明的淡色,很漂亮,而此刻在水里耸动的水母却是棕色,显得很脏,像下水道里流动的污水。
  桑觉:“它有毒吗?”
  霍延己脑子里似乎装着所有污染物的信息,不用看标签也知道它们的特性:“没有,但喷出的液体很臭。”
  “比臭鼬的屁还臭吗?”
  “臭鼬?”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桑觉虚虚地移开视线——这颗星球上没有臭鼬这种生物吗?
  他装作刚刚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另一个玻璃缸:“这只章鱼好漂亮。”
  水里游着一只半透明的章鱼,它的触手纤细流畅,还会变幻颜色,时而蓝时而紫,十分梦幻。
  霍延己:“它叫彩色玻璃,这只刚诞生不久,属于中小型章鱼,成年后也只能和你一样高。”
  桑觉:“……你骂我。”
  霍延己:“我骂你什么了?”
  桑觉拧眉:“你骂我小。”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桑觉快速抬眸,敏锐地捕捉到霍延己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哼。
  虽然笑得很好看,但很恶劣。
  桑觉四处打量的时候,霍延己则看着3号培育舱里的畸变松茸若有所思。
  培育舱上方伸下来一个管子,正在往土里浇灌着什么。霍延己不一会儿就想起来了,是酒水。
  很多菌类植物都喜欢‘饮酒’,但它们没有口器,一半靠根系吸收,一半靠菌类表皮自然吸收。
  霍延己眯了下眼,灵芝也是菌类。
  早前桑觉十分肯定地说自己没喝洗澡水,但昨晚却明显是喝醉的样子……
  思绪还没串起来,通讯器就响了一声。
  霍延己按下接听,问:“什么事?”
  桑觉回首,看见霍延己冷冰冰地嗤笑一声:“来得真快。”
  桑觉问:“你要忙了吗?”
  霍延己看了看时间:“我去开个会,但行政楼离这里很远。”
  “我和你一起去。”桑觉补充道,“我可以在那附近等你。”
  霍延己应允,把桑觉一个人留在研究所也不合规矩。
  行政楼确实很远,一个小时后桑觉才远远看到大楼的影子。
  轨车快下站了,霍延己道:“附近有些悼念的活动,无聊可以去走走,但不要相信乱搭讪的陌生人,别乱吃东西。”
  桑觉认真申明:“我不是三岁小孩。”
  霍延己说:“最好是。”
  发现轨车里没有摄像头,桑觉转过身,尾巴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出来:“摸一下。”
  霍延己:“……”
  桑觉回头,乖乖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桑觉的理解能力、和对成语的运用能力向来是顶级的。
  这次霍延己没戴手套,抚上坚硬的鳞片,轻轻圈住。
  冰冷的手感出乎意料的不错,忽然可以理解千百年前,为什么人人都喜欢养宠物、而猫狗能在那么多宠物种类中脱颖而出了。
  因为它们最通人性,互动成就感很高。
  桑觉的尾巴虽然不像猫狗一样毛绒绒,但细长的尾巴尖甩来甩去,总让人想掐上一把。
  霍延己收回手,最后丢下一句:“和人保持安全距离。”
  桑觉昂了声。
  霍延己摸尾巴的技术没博士好——不过替身就是这样的,很难比得上原主,将就将就也能用。
  轨车通用电子女声提醒道:“中心楼站已抵达,请到站的乘客有序下车。”
  桑觉跟在霍延己身后下车,两人就此分开。
  桑觉走进人群,霍延己步入威严肃穆的行政高楼。
  电梯门就要关上时,林书易和他的副官走了进来。
  霍延己颔首:“司令。”
  “最高议庭来人了。城守完了,他们上赶着来吃热乎的屎。”林书易说得很不客气,但还是缓了声提醒道,“你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死守的军令是我们所有人投票决定的,但他们肯定会把矛盾对准你。”
  霍延己很平静:“该来的总会来。”
  林书易冷笑道:“这些人就是舒服得太久了,嘴巴比子弹利索,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不伤一兵一卒守住这座城。”
  霍延己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明明是笑,却只让人觉得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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