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便由着婢女扶着下了车,朝着路边的山中走去... 锦叶晃了下头,没说二话,跟在了三人身后。 颜汐去了与上次同样的地方,依旧躲在了婢女二人身后,从缝隙中露了半边小脸,朝着那女杀手道: “你...转过去,走远些...” 锦叶依言,转过了身,朝前走了几步。 没一会儿,未待听得小夫人唤她说好了,却听到了小夫人与她身旁婢女的一连几声惊叫。 “啊,啊!” 锦叶马上回了头来:“怎么了?” “蛇,蛇!!” 小夫人转眼已泪凝于睫,和婢女三人先是拥在一起,转而便急切跑开,岂料在这之际,一只耳坠落入草中。 小夫人喘微微地道:“你,你帮我捡一下…” 言毕已经同婢女两人跑了开。 锦叶应声,拔了剑,也早看到了那石后确是有蛇,且不是一条,十多条交缠在一起。 但于她而言,都是些毫无威胁之物,她抬剑朝着众蛇挑去。 蛇易对付,但东西难寻。 她适才恍惚间也看到了有东西掉了下来,但如今却没见有什么。 锦叶持剑在草中翻了好一会儿都没翻到,却在不知过了多久之际,瞧见石缝中似是有只耳环。 女杀手颇奇,但觉适才那一下子大抵是掉不到这么深的石缝里,但也没想太多,将东西够了出来,收好,转头回了去。 然,她刚刚走出两座小山丘,直直相对的看见小夫人的马车,千钧一发,却见那马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狂了去,不断长嘶,四蹄猛跑... 锦叶瞳孔蓦然放大,因为前边便是山崖,便是山崖! 杀手倏然间腾空跃起,可相距极远,如何来得及,眼睁睁地看着那马带着车骤然间跌下悬崖! 周围女杀手连同后车之中的闫嬷嬷与两名婢女,几近一齐下了马来。 千钧一发,闫嬷嬷与那两名婢女划破天际的叫喊骤然相继响起.... “小夫人!!!” 第45章 心口 锦叶跃起, 与其它八人汇至崖边,朝着其下望去,哪还有什么踪影! 十几人转瞬皆脸色煞白, 浑身冷汗淋漓。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闫嬷嬷已然双腿无力,被身旁的两个婢女扶着过来。 人浑身打颤,哭嚎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这,这可怎么办?马匹怎会...怎会突然发狂?” 没人知晓。 锦叶第一反应,朝着同伴询问:“小夫人回来了?” 八人面色凝重,有着四五人皆点了头。 锦叶继续:“看见她三人上车了?” 依然是那四五人, 虽相应的声音不大,却切切实实地点了头:“是。” 锦叶手中握着那只被她找回的耳坠,目光凌厉,瞧着同伴, 眼中面上依然尽是怀疑之态。 “我怎么没听到里边有声音?没听到小夫人三人的叫喊?” 其余八人与那一直在哭嚎的闫嬷嬷尽数不知, 答不上话。 锦叶厉声:“说啊!你们听到了?听到小夫人亦或是马夫与那小厮的喊叫声了?” 竟是没人答得上话,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点头之后又摇头;有的摇头之后又点头。 总归没人确定。 锦叶当即便炸了:“你们都在干什么?!” 话音甫落,有人接了口:“我确定看到小夫人三人上车了!这个千真万确!” 这人言毕, 接二连三有人点头附和, 如若细细地看,八人之中, 竟是无一人未曾点头。 不止她八人, 另一车中的一个婢女也哭着插了口。 “我,我也看到了...” 锦叶的心无疑,无底洞一般地沉了下去。 ******* 节度使衙门, 陆执书房。 三名下官正在房中与陆执商议政事,外边突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邻近门口, 守护在外的宁梧将人拦了下来:“大人正在议事。” 女子声音急促:“我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大人!” 陆执手扶额头,另一只手臂搭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本正有一搭无一搭地轻敲玉案,听着下官禀事,那外边的声音原他自是毫没在意,直到那女子开口。 陆执眸光陡然便变了,头尚未抬起便抬了手,打断了其下官员的话,旋即转过了身子,抬起眉眼。 没待下边三人反应,他已再度动了手指。 屋中自是早便静了。 几人瞧得,相继皆俯下了身子,而后依次退出。 门被打开,外头的女子便砸入了陆执的视线。 声音上他便听了出来,人正是他派去护送沈颜汐的九个杀手,那说话之人也正是为首的锦叶。 三人前脚刚出,锦叶几人便立马奔了进来,不仅是她九人,还有闫嬷嬷与那两个婢女及着一个马夫。 十三人皆脸色蜡白。 没等人说话,陆执的眼眸便暗沉了下去,咬着牙槽,薄唇只微微张启,已然冷声质问出口: “沈颜汐呢?” 十三人当即皆跪了下。 尤其那闫嬷嬷、两名婢女与那马夫,早已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淋漓。 为首的锦叶颤声回禀:“主人,小夫人所乘之车,马匹不明原因突然受惊,彼时,恰行山路,冲,冲下悬崖了...” 陆执陡然站起,眸子仿是转瞬就猩红了去,双手肉眼可见地不住发颤,跨步到了那一十三人之前,弯身一把便拎起了锦叶,死死地盯着她,眸色阴沉,喘着粗气,咬牙狠声:“你在说什么?嗯?” 锦叶身子轻颤,面无血色,唇瓣缓缓抖动,但也一字一字地将消息又重复了一遍。 “小夫人所乘之车...马匹不明原因...突然受惊...彼时,恰行山路...带着小夫人五人...冲...冲下悬崖了...” 陆执眸光骤然碎裂,瞳孔放大,一声低吼,一把将那女杀手甩了出去。 其它八人将人拦接下来,可即便如此,一口鲜血也从锦叶的嘴角流出。 屋中顷刻,空气更是凝结成冰了一般,十三人皆瑟瑟发颤。 那闫嬷嬷及着婢女哭的心思都没了。 没人见过大人如此。 别说是闫嬷嬷三人与那马夫,就是跟了他五年的八名女杀手,及着门口的宁梧也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他什么模样? 他的眼睛猩红无比,从灼灼到涣散,高大的身躯似是晃了两下,脚步缓缓地一连后退数步,双腿明显软了,直到坐到了椅上,修长的手抓住心口,脸色煞白,唇无血色,目光骇人。 终,是宁梧开了口:“世子息怒。” 说话的同时,人奔去了他的身边。 “世子身子要紧...” 息怒? 屋中已清晰地听到了他攥起手掌的声音。 心仿佛被谁用手紧紧地捏住了似的,陆执眸光涣散,飘忽不定,失魂一般。 “世...” 在宁梧再度要张口之时见他突然抬了手,没让他说话。 宁梧也便将到了嘴边安劝之言姑且咽了回去。 屋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静,直到他幽深的眼眸再度抬起,阴沉的目光直直地朝着那一十三人盯去。 “怎么这么巧?她四人,在一起?马车是谁检的?” 声音冷的刺骨,脸罩寒霜,在说到“在一起”三字之际缓动眸子,挑了下眉头... 锦叶旁边扶着她的女子唤名红裳,便是当日假扮桃红之人,替锦叶答了话。 “小夫人所乘马车的马夫是云盛,车是云盛所检。” 闫嬷嬷颤微微地抬头,这时插了口:“这云盛平日里十分沉稳,是府上五个马夫中最能干,做事最沉稳的一人...” 后边的话她没说下去,但是何意思已是显而易见。 便是他事先检查过的马匹,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事。 跪在嬷嬷旁边的马夫也瑟缩着开了口:“是,云盛其人心细如针,是个驯马高手,晨时我二人各检各的马匹,一切皆甚是正常...” 陆执的手仍抓在心口之上,微低头颅,抬眼,那双平日里甚是深邃耀眼的桃花眸此时布满阴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