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没出太阳,她出公司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但又不像是要下雨,这种天气最让人感到压抑。 “徐临越?”陶婷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顶灯, 屋里一片寂静,徐临越常用的黑色行李箱摊在客厅地板上。 没有听到回应, 陶婷放下手提包朝着卧室走去。 打开门看见床上沉睡的人,她舒展眉眼,坐到床边隔着被子拍拍徐临越的胳膊:“起床了。” “嗯?”徐临越应了一声,用胳膊挡住眼睛问,“几点了?” “都七点多了,你什么时候睡的啊?” 徐临越翻了个身,抱住她的腰把脑袋靠过来:“忘了。” 她在格子间里做牛做马了一天,老板在家里睡大觉,陶婷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咱俩能换换?你也太幸福了吧。” “下午去我舅舅那了,见了几个投资人,喝了点酒。” “白的啊?” “不是,波特酒,你喜欢的,我还要了一瓶回来。” 陶婷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放轻声音说:“起床吧,我还以为你是要提前适应时差。” 徐临越赖着不动,嘟囔说:“头痛。” 陶婷换了个姿势,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帮你按按?” “嗯。”徐临越闭着眼,太阳穴上揉捏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舒缓疲劳。 他突然叹了声气,说:“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 这话陶婷经常听到陶泽均说,她严肃语气道:“谁说你老了?爱睡觉的都是宝宝好吧?” 徐临越弯唇笑起来:“好吧,你说得对。” “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徐临越睁开眼睛。 “你能搞来kseven的签名吗?” 徐临越皱起眉头:“k什么?” “一个组合。” 徐临越问:“我去哪里搞?” “问你啊。”陶婷苦恼道,“楠楠二模成绩出来了,不太理想,听她声音感觉挺受打击的,我就想激励她一下。” “二模本来就是最难的,放宽心好了。” 陶婷挑起眉梢,放下手问:“你高考都没考过,你还知道二模最难?” “听宋绯绯那丫头说的,她也没考好,她这么跟她爸妈说的。” 陶婷笑了笑,又恢复正色道:“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搞来啊?” 徐临越坐起身:“你当我哆啦a梦还是阿拉丁神灯啊?” “你不是吗?”陶婷眨眨眼睛,“你连白鲤的签名都能搞到,一个男团不是容易多了?” “那是因为我姐和几个文学圈的作者合作过,我又不认识娱乐圈的人。” “也是哦。”陶婷摆摆手,“当我没问。” 她从床上起身,说:“我还是去问问周瑶吧。” “诶。”徐临越抓住她胳膊,“你别说,我好像还真认识。” “谁啊?”陶婷懵了,她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徐临越会真的答应,“你的人脉关系真够庞杂的啊。” “等我去问了再说。”说了会儿话,徐临越清醒多了,他伸着懒腰,问陶婷,“你吃饭了没啊?” “没。” “我饿了。”徐临越掀开被子。 “你是该饿了。”陶婷取下衣架上的外套递给他,“行李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屋里冷,徐临越套上大衣。 陶婷帮他翻好领口,问:“这次去几天啊?” “难说。” 看到陶婷撅高的嘴,徐临越用手掌托住她的下巴,笑着保证:“我肯定尽早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陶婷推着他出去,“快点找个地方吃饭,我还得回来加班。” “你们组是不是刚走了一个?” “对,今天中午吃饭碰到晓月姐,她们组也有人提离职,本来就忙,现在更加完蛋。” 徐临越停下脚步,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那有猎头联系你吗?” 在陶婷沉默的那两秒钟里徐临越已经知道了答案,他问:“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这怎么能跟你说?” 徐临越转身,手撑着门框堵住陶婷,语气冷淡而张狂:“哪家啊?敢挖墙脚挖到我头上。” 不知道他突然要上演什么霸总戏码,反正非专业演员陶婷是忍不住笑场了,她拍开徐临越的胳膊:“我不告诉你。” 徐临越跟在她身后:“反正哪家都不准去,你安心干,明年给你升职。” “谢谢啊,知道我没吃晚饭还给我画那么大饼。” “没画。”徐临越顿了顿,出声问,“cynthia也准备走了,你知道吗?” 陶婷蹭地回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其实算是调职吧,她自己申请去兰莘,在首都。” 兰莘和茜雀都同属芙敏莱集团,他这么一说陶婷就理解了:“她老公好像就在那边工作,她是打算以后在那里定居吗?” 徐临越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以后得靠你了。” 她们组目前只有部门总监,主管的位置是空缺的,陶婷捂着胸口吸气问:“那你要提我当主管?还是总监啊?” 徐临越笑着问:“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事关她的职业发展,陶婷没心情开玩笑,“你快说。” “这事是cynthia和韩佳宁聊的,她就跟我提了一嘴,我也不知道。”徐临越揽住陶婷往门口走,“走了,先去吃饭。” 肩上忽然就多了重担,天天盼着升职加薪的是她,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又不自觉开始打退堂鼓,陶婷问徐临越:“我能行吗?” “你当然行了。” 陶婷心情沉重:“cynthia要走了,我感觉心里都没底了。” 徐临越弯下腰,抓着她的手摁在自己脸上,说:“你的底在这呢。” 他总能这样不知不觉就安抚她的情绪,陶婷摸了摸徐临越的脸颊,掀起唇角点头应:“对。” 这次出差徐临越在德国待了一周多,回来的那天申城下了场雨,气温直逼零下。 陶婷站在接机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翘起又落下。 不知道是不是受天气影响,徐临越的那趟国际航班晚点了,她拿出手机,想跟杨芳婷说一声不用等他俩吃饭了。 发完消息,陶婷戴上耳机,双手搭在栏杆上,找了部下载好的美剧看。 周身行人来来往往,她专注在四方屏幕上,很快就沉浸在故事走向里,不觉时间流逝。 面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陶婷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刻,男人清清嗓子开口问:“你是茜雀的?” 陶婷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点头:“对啊。” 她压着嘴角,故作疑惑地问:“你好像不是我要接的人,你是谁啊?” “我你都不认识?那你本来要接谁?” “我男朋友啊。”陶婷越过他踮脚张望,往前走了两步问,“诶,他人呢?” “这呢。”徐临越拽着她胳膊把人抱进怀里,“等很久了?” “没。”陶婷在他胸口蹭了蹭,肆无忌惮地嗅着他大衣上好闻的木质香水味。 徐临越说:“刚一出来看见你站在这里,我有点恍惚。” 陶婷能懂,她拍拍徐临越的背,问:“都还顺利吗?” 徐临越淡淡应了一声,牵起她往外走:“回家吧。” “今天好冷。”陶婷缩了缩脖子。 徐临越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塞进口袋里,说:“慕尼黑也挺冷,我在的几天一直下雨,还以为回来能看见太阳。” 陶婷问他:“我妈做了饭,你想先过去吃还是直接回家?” “回家吧。”冷风擦过脸颊,刮得皮肤一阵生疼,也许是舟车劳顿,徐临越的脸色有些差,他说,“我现在就想回家睡一觉。” “好。”陶婷感觉出他的疲惫,不再开口问什么。 - 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茜雀的所有员工都收到了一份人事任命通知。 【各位同事: 为更好适应公司经营战略发展需要,经总部领导层研究商议,决定任命joseph zhao为公司副总经理,全面负责国内市场部各项管理事务。 以上任命自发布之日起开始执行。 特此通告! 茜雀(申城) 2019年1月4日】 陶婷飞速浏览完邮件内容,放下手机直奔cynthia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发现路晓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