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鹜行用舌顶着上颚,气息不定的想,若是含在口中, 一定软的不像话。 雾玥蹭了两下,惺忪的睡眼里露出疑惑, 还在奇怪枕子怎么这么硬,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雾玥也彻底醒过神来,她是在回宫的马车上,是谢鹜行抱着她,那她蹭的是…… “公主醒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雾玥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也是,被当肉垫子抱了自己一路,怎么可能不累,她还睡得那么香。 雾玥偷偷抬起一点视线,羞窘的吐了吐舌尖,尴尬不已。 谢鹜行握在她脚上的手收紧,盯着那抹在唇瓣间舔进舔出的小舌,怎么似乎还要软。 感受到他指上的力道,雾玥更加觉得过意不去,他还帮自己捂了一路的脚。 她攥着谢鹜行的衣襟,直起睡得发软的身体,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谢鹜行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把人往回带了一把,“等等,我给公主穿鞋。” 之前褪下的鞋袜被放在燎炉旁,已经烤干。 谢鹜行弯下腰,握着她的脚踝从新替她将罗袜穿上,然后是绣鞋。 雾玥偏头看着他低垂沉静的侧脸,咬咬唇扭捏地问:“我压得你累不累呀。” 谢鹜行轻轻勾唇,“不累。” 忍的累罢了。 雾玥这才没那么内疚,穿好鞋赶快谢鹜行身上下来坐到一旁。 怀里变空,让谢鹜行有一种身体被剥去一半的空虚感。 马车已经行进了皇宫,停在金水桥外,谢鹜行命人抬来步辇,扶着雾玥上去,为她将斗篷的兜帽戴好,“外头冷,公主快些回照月楼吧。” 雾玥点头,“你也快回去。” 谢鹜行笑了一下说好,然后命宫人抬辇。 他站在原地直到看着步辇消失在甬道上,才淡淡开口对站在身后的仲九道:“让人去翰林院看看,状元郎的烂摊子收拾好了没有。” “是。”仲九颔首。 * 翰林院内,陆步俨看着面前一卷卷被毁的祭文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凝重,他抬眸看向大开的窗子,又看向面前的陈翰林,以及另一位编修,“昨夜我离开前确认过窗子都已经关紧。” “我猜是昨夜又是雨又是雪风又大,所以被吹开了,这些祭文都泡了汤。” 说话的是那位编修。 陆步俨不认为这样,若是昨夜发生,就算祭文被毁,可地上的早该干了。 结合方才谢鹜行的意有所指,他认为没有那么简单。 陈翰林却摆手,“怎么弄得不重要,眼下祭典在即,最要紧的是将这六十八卷祭文重新撰写。” 陆步俨道:“虽然时间紧张,但也不是大问题。” 陈翰林沉着脸颔首,目光落在门口的来人身上,“不知公公怎么来此。” 来人是内监管的副总管。 太监笑道:“太后极为重视这次祭典,千叮万嘱奴才们要把好每一关,所以特来看看,这祭文都撰写好了没有。” 他说着往屋内的一滩狼藉看去,陆步俨错身挡住,“公公放心,晚些就会将祭文送去光禄寺。” 太监倒没有多问:“那就好,那就好,那奴才就告退了。” 陆步俨目光随着那太监的转身,逐渐沉下来。 * 冬日天黑的早,雾玥沐浴完早早就躺在了床上,百无聊赖的拿着雕鹤在指上玩,听到门被推开,还以为是春桃或者兰嬷嬷,一偏头,却发现是谢鹜行。 “你怎么来了?”雾玥坐起身,惊喜的看着他。 谢鹜行对着她眼里的愉悦扬笑,“白日太忙,到这会儿才得空,就来看看公主。” 雾玥自然高兴他过来,往床里侧挪了挪,像过去每晚在长寒宫一样,给他分出位置。 谢鹜行走过去坐下,动作自然的将雾玥带进了怀里。 雾玥正想开口与他分享今日的事情,一下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话也断了,思绪也乱了。 睁圆着眼睛茫然轻眨,怎么又抱。 谢鹜行自然的从后面拥着她,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雾玥反应过来,他是给自己捂肚子。 但是她已经不难受,于是拉开谢骛行的手坐到一旁。 谢鹜行没有阻止,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透着忐忑,像是做错事一般,“昨日公主还让奴才帮忙捂,今日就不肯了,可是觉得奴才不好。” 雾玥过去就见不得他这副模样,认真解释自己不是觉得他不好,“我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可是用手暖着,更有益于暖宫养经血,对公主身子有好处。” 雾玥动动唇,谢鹜行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接着开口,“而且手炉会冷,我的手不会。” 这些看似冠冕堂皇的鬼话骗骗小公主正好。 雾玥听他说得有板有眼,他那么有心,自己泼冷水总不好,加之被他用手掌贴着肚子确实舒服,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 如此想着,雾玥挪臀坐过去。 才靠近,人就被谢鹜行伸来的长臂揽到了怀里。 “这样舒服些吗?”谢鹜行垂首,下颌靠在她的脸颊旁,声音没有阻隔的直接送到她耳中。 耳朵被热气撩的痒痒麻麻,雾玥忍不住瑟缩起脖子,连“嗯”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意。 雾玥不习惯的说,“这样说话好奇怪。” 谢鹜行似乎笑了一下,没再作声。 可安静下来,她又忍不住要说话,指尖托着雕鹤问了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它为什么能停在指上。” 谢鹜行解释说:“之所以不会掉,是因为翅膀重,尾轻翘起,这样着力点就压在了鸟喙之上。” 吐字间,喷洒出的呼吸让雾玥从耳朵到脖颈,不住的升起烫意,寝衣单薄,细腻的肌肤上都起了一层小疙瘩。 这样说话真的太奇怪了。 雾玥忍不住转过身,看着他熟悉如常的眉眼,才觉得好一点,又问说:“那意思是它停在哪里都可以?” 谢鹜行回望着她,启唇正要回答,余光扫见她因为扭身而微微松散开的衣襟,呼之欲出的满圆占据眼眸。 他咬住舌尖,原来那时小公主说长身体是真的,满得快容不下他的眼了。 “问你呢。”雾玥见他发愣,稍抬了抬腰枝,平视他的眼睛。 被压坐住的寝衣愈往下扯了扯,仿若雪中红梅的樱珠半隐半现。 谢鹜行压紧舌根,“嗯。” 片刻又道:“是哪都可以。” …… 一直到小公主在他怀里睡着,谢鹜行才起身走出屋子,离开长寒宫,他驻足在漆黑的甬道上,冷风拂面,灼\.烫窜乱在五脏六五的火气才平息下去。 踱步回到宣铭阁,仲九走上前到:“掌印,玄清子想见你。” 正好谢鹜行也要找他,“带他去密室。” 昏黄的密室内,一进去就能嗅到一股奇异,难以形容的幽香,密室正中央正是那株棂魄,与之前的通体盈透不同,现在她的花叶中有一道道似血液的东西在流淌,圣洁与妖冶并掺,不似俗尘之物。 谢鹜行从一旁的木桶里舀了一瓢水,浇在根处。 “我来我来!”一道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鹜行侧过身,玄清子几步从台阶上跑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棂魄,大喜过望,“要开了,这是要开了啊。” 谢鹜行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圣上近来体虚,后宫少去,烦劳道长给皇上多练些补气血的丹药。” 玄清子收起眼里的喜色,转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鹜行淡淡道:“我都不问你要这棂魄干什么,你又为什么要问。” 玄清子知道他要干什么,“你想要祸乱朝纲,你这是倒行逆施。” 谢鹜行嗤笑,“你要这棂魄练长生药,就不是倒行逆施?亏我日日拿从苍觉山顶送来的无根水替你浇灌,你是真不领情。” 谢鹜行叹气摇头,错过他走到棂魄前,刚一抬手,玄清子就冲了过来,神色紧张,“使不得使不得。” 玄清子眼里的挣扎和不齿在看像那株棂魄时化为了乌有,他已经帮谢鹜行做了不少事,反正再想往外抽身是没可能。 “我帮你,帮你。” “这就对了。”谢鹜行把放下手,笑得无害,“只要道长助我,我自然帮你好好养着。” “同是倒行逆施,我与你也是同道中人。” 谢鹜行命人看着玄清子,转身往密室外走。 “且慢。”玄清子忽然出声。 谢鹜行停步看着他。 玄清子蹙眉回忆,“昨日四公主来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 明日就是前往祈净坛祭祀天地的日子,到了夜里春桃进到雾玥寝殿内,点起香料,又接着去打水。 雾玥走到玉屏后脱衣裳,连着三天的焚香沐浴,她身上都已经隐隐有香火的味道。 春桃将浴桶里放满水后,却迟迟没有离开,神色间满是紧张和犹豫。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四公主让她把这个放到公主洗澡的水里,她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放。 要是不放,四公主必然不放过她,可要是放了,就是背叛公主,不被揪出来也就算了,万一被揪出来,四公主未必就保的了她。 春桃咬着牙,挣扎不已。 “好了吗?”雾玥从后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