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柔道:“别看了,走吧。” 眼前的所有景象消失了,只剩下祁彧带着些薄茧的手掌。 四周杂乱的喧哗声好像也飘远了,她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季悠点点头,顺从的跟着祁彧走,眼泪却不争气的吧嗒吧嗒往下流。 刚刚被欺负的厉害的时候,她忍住没哭。 反而现在没事了,倒是委屈的不行。 她也气自己,怎么总是在祁彧面前这么狼狈,怎么总是要他出手保护她。 季悠用白细的胳膊擦了擦眼睛,眨了眨被濡湿的睫毛,带着浓重的鼻音糯糯道:“祁彧,我想回趟寝室。” 她紧紧抓着手里的袋子,把袋口攥的死死的,生怕露出一点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祁彧垂下眼,看了看她宝贝似的小袋子,缓声道:“不是快上课了吗,不要紧就中午放学去?” 季悠轻轻摇了摇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勉强一笑:“没事,你们先去上课吧,我很快。” 而且她也需要缓一会儿。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言语上的性骚扰,又恶心又低俗。 不知道那些跟她同龄的男生到底怎么能说出口的。 季悠想着,方才难受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祁彧沉默片刻,对一边的宋一澜道:“你今天要报道,你先去,我陪她回寝室。” 季悠赶紧推脱:“真的不用了,别耽误你上课。” “耽误了你给我补。” 祁彧说的堂而皇之,让季悠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宋一澜特别有眼力见。 他还是第一次见祁彧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连放人家自己伤心一会儿都不舍得。 “得嘞,我走。” 他麻利的混入上学的人流,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祁彧眼前。 校门口离宿舍有点远,来回折返怎么也需要十五分钟。 教学楼里第一遍预备铃打响了。 绵长又带着节奏感的巨大声响蔓延了整个校园,好像震得晨光都颤了颤。 太阳一出来,天气瞬间变得燥热了,空气里的一丁点湿意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祁彧,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我是说学校那边,你爸爸会不会再打你啊。” 季悠踌躇了半天,还是问出口了。 祁彧手插着兜,半仰着脖颈顶着阳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有可能。” 季悠立刻侧过脸,担忧道:“那怎么办?你和叔叔说,是我打的,你没有动手。” 祁彧唇角带着笑,瞟了季悠一眼:“你打的,小悠悠这么厉害,以后保护我行不行?” 他一转过来,阳光斜斜的打在他的侧脸,照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是最青春的模样。 季悠又是气恼又是害羞:“你别开玩笑了。” 祁彧这才解释道:“你放心,我爸不敢再动手了,不然我妈真会告他,我爸这个位置摊了官司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季悠一脸的迷惑。 祁彧跟她说,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她还不清楚复杂到什么程度。 但要真是动不动就打进医院,一生气就告上法庭,这到底算什么相处模式啊。 可祁彧的家事,她并不想探究。 他们走的很快,拐过食堂,就到了女生宿舍大楼。 盛华的校友资助多,所以各种配套设施都非常好,宿舍更是比一般重点高中大一倍。 听说有家姓司的校友,一年就给学校捐几百万。 女生宿舍是不让男生进的,所以祁彧在门口等着她。 季悠敲开了玻璃门,跟宿舍管理员说了两句,便飞奔着跑上了楼。 打开门,季悠把小袋子往柜子里一塞,看了看手表。 还有五分钟上课。 “谢谢阿姨!” 跑出宿舍的时候,她还不忘跟阿姨道声谢。 “祁彧你快跑吧,还有五分钟上课,你肯定能赶到。” 季悠的体育实在太差,但时间紧迫,她难免调动起来了平时没有的潜能。 祁彧还真得跑着跟上她。 “书包给我,不是要快跑吗。” 季悠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吧。” 祁彧强硬的把她的书包接了过来,别说,季悠的书包比他的沉多了。 他就没装什么东西,季悠带的满满登登的都是书。 祁彧单肩背着季悠的书包,跑在前面,冲她道:“跟上我。” 其实上课迟到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大事,要是让宋一澜他们知道自己跑着赶课,估计会震惊整个军区大院。 可他乐意陪季悠赶那几分钟。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操场狂奔的感觉,也挺好的。 季悠跑的气喘吁吁,但是根本不敢停下。 阳光烈烈,热的她的汗顺着耳际往下流,校服里的小背心都快被汗水打湿了。 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季悠刚跑到教学楼门口,上课铃已经打响了。 她失望的停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在那里大口喘气。 “我...我实在跑不动了!” 血液上涌,憋得她满脸通红,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汗水流到那颗小痣上,有点娇态天成的意思。 祁彧情不自禁的伸手撩起她的长发。 将那些黏在她脖子上的发丝轻轻拢好,用手轻轻攥着。 季悠惊的立刻直起身子来。 方才祁彧拢她头发的时候,手指擦到了她的脖颈。 不可能碰不到的。 祁彧眸色深沉,轻轻将季悠抵在教学楼前的大圆柱子上。 “别动。” 他的手指温柔的穿过她的头发,把凌乱的地方整理好,顺到她耳后。 “有皮筋吗?” 季悠怔怔的抬起手腕,手腕上坠着一个黑色的带着小熊的皮筋。 祁彧单手捏着她的头发,从她手腕上取下皮筋,然后轻轻的把她的头发绑了起来。 季悠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近的不能再近了。 但她只是服帖的眨眨眼,微微低着头,顺从的任他摆弄她的头发。 一阵风吹过来,没有了厚发的遮挡,脖颈凉丝丝的。 祁彧颇满意自己的作品。 季悠长得好看,哪怕只是简单的绑个头发,也显得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我们...赶紧回去吧。” 祁彧知道她害羞,但也不放开她,反而故意逗她道:“好学生想好怎么跟老师解释迟到的事了吗?” 季悠抿了抿唇:“就说,就说我们起来晚了。” “我们,起来晚了。”祁彧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 季悠顿时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歧义,红着脸垂眸道:“不是,是分别起来晚了。” 祁彧低笑:“行啊。” 他俩要是同时进教室,还都是这一个理由,估计会被全班笑死。 一看季悠就是从来没逃过课请过假的。 俩人走到门口,里面已经开始读起英语课文了。 季悠惴惴不安,伸了几下手,还是不敢敲门。 急的她嘴唇发白。 怎么那么好玩,像个小陀螺似的在门口转悠。 祁彧看了一会儿,收起笑意,一伸手把门给推开了。 里面此起披伏的读书声骤然停下了。 宋青山皱着眉头看向门口:“怎么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