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去。”阿枝想了想又犹豫起来,红着眼睛问,“我这样真的会丢人吗?” “怎么会呢,你最好看了。”霍青霖不阴不阳地说。 阿枝嘟囔:“我本来就好看。可是,我这样去真的会被人笑话吗?” “怎么可能呢,就好像别人都穿着衣服出门,你偏不穿,你说这是你的审美,是你的自由,别人也不能强迫你必须穿上。” “我穿了衣服的!”阿枝犹豫了,“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你说呢?”霍青霖一双玳瑁色的眼睛盯着她。 吱大仙眨眨眼,说:“那要不然,要不然就拾掇拾掇吧。”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是头发不能动。” 霍青霖笑了:“好。” 这么好说话?吱大仙有点不相信似的。 胡燕归笑着说:“放心吧,咱们霍帅也是个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人,不会强迫你的。”又踩下刹车向霍青霖问:“那要回去吗?” “先回家吧,回头请人来家里弄。” “是。” 霍青霖又叮嘱道:“明天一大早去瑞蚨祥把衣服拿回来。” “是。” 天刚蒙蒙亮,阿枝还没睁开眼,就被霍青霖拎起来去梳妆打扮。就这么一件事硬是折腾到大中午,阿枝想着自己这辈子没有嫁过人,如果有也不会比这更费劲。 梳妆打扮,这原本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却被霍青霖搅的惊心动魄。 “别,别动我的眉毛……疼!啊!” 妆婆拿着修眉毛的小镊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夫人的眉毛有些乱了,多余的这些拔掉才好看。” “可是很疼啊!” “疼也得忍着,想漂亮哪有怕疼的,”妆婆子煞有介事地说,“俗话说得好,女人嘛要对自己狠一些。” 吱大仙泪眼模糊地看向霍青霖。 霍青霖一把按住阿枝,就说了一个字:“拔。” 屋子里传来吱大仙的哀嚎。 又过了一会儿,阿枝捂着自己的脑袋问:“哎!不是说好不动头发吗!” “只是修个刘海。” “刘海也是头发,”阿枝看向霍青霖,“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霍青霖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这不行。”妆婆子一脸威严地说,“你的额头尖,脸儿又窄,有刘海才显得脸面圆润。” “说好了的。”阿枝委屈地说。 霍青霖别过脸,一把按住阿枝:“修。” “霍青霖,你欺负人!” “不听话,我把戒指扔了。”霍青霖说。 吱大仙就老实了,乖乖坐回板凳上。 妆婆看了偷笑,没见过这样的两口子,女的不爱漂亮,男的偏要给她拾掇,还拿着戒指威胁人。 胡燕归亲自去瑞蚨祥把衣服取回来,怕有不合适的地方特地带了裁缝师傅回来,方便修改。 霍青霖命妆婆先停下手里的活,让阿枝先把衣服换下来。 不多时阿枝换好衣服走出来。 左右瞧瞧:“不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妆婆子大呼小叫地说,“这是婆子活了这么些年,见到的最好看的人儿,军爷好福气,娶个这么俊的太太!” “我不是他太太!” “她不是我太太。” 妆婆子有点尴尬:“咳,咳咳,军爷真有心,这么俊的姑娘迟早变成你太太。” 阿枝翻个白眼,懒得搭理她,大摇大摆走到霍青霖跟前:“怎么样好看吗?” “嗯……” “说话呀,好看吗?” “还可以,但是不够完美。” 吱大仙不高兴了,照照镜子,转一圈,皱着眉头问:“哪里不完美,多好看。” “太甜美了。”霍青霖对妆婆说,“改一改,嘴唇改成大红色,眉毛挑高一点。” 妆婆子恍然大悟:“懂!军爷喜欢冷美人儿。” 在妆婆子的不懈努力下,愣是把阿枝画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阿枝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的眼尾本来就往上挑,再配上一张鲜红的嘴唇和上挑的眉毛,好看也好看,只不过妖妖姣姣还有点凶巴巴的。 “这就好看了?这就是时兴的?”阿枝看着霍青霖十分疑惑。 “不好看。”霍青霖坦白的说,确切说是不如刚才的样子更好看,“但是很完美。”因为这就是他需要的满清格格的样子。 “到济南的车票买好了没有?”霍青霖问。 “买好了,今天傍晚五点四十的车,买的高档车厢,一夜也就到了。”胡燕归说, “走吧,去车站。” 吱大仙迷迷茫茫就被霍青霖带上了火车,就是她最不喜欢的大铁蛇。直到站在月台上吱大仙还在揪着霍青霖的袖子嘀咕:“能不能不钻进铁蛇肚子里去?” 昏黄的天底下,“哐当哐当”驶来一条铁蛇,竟然还要钻进它肚子里去,阿枝才不要呢。 “这是火车,不是蛇,也不会咬人。” “我知道,可是能不能换个方法。” 火车进站了,“呜——”吱大仙吓得手都凉了。 霍青霖二话不说拖着她把她拉上车。 旅客们纷纷上车,这是高档车厢,一节车厢里只有十个包厢,往来的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豪门公子,富家太太,也有来华的外商。 旅客们各有自己的包厢,两个人一间。霍青霖和胡燕归一间,阿枝和刘妆婆一间。 这是霍青霖的意思,毕竟他们是要演一出戏,阿枝既然是格格,不能缺少服侍的人,刘妆婆是个眼皮很活的老太太,很适合。 刘妆婆和胡燕归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很快就收拾妥当了,四个人都去霍青霖的包厢里坐着,等待启程。 吱大仙一想到自己坐在蛇肚子里就浑身难受,整个人霜打的茄子一般,一点精神也没有。 “你都已经坐在这里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吱大仙翻个白眼:“你说的轻巧,知了猴都摆在你面前了,你怎么不吃呢?”霍青霖不吃虫,看见就恶心,即便是战场上饿到啃树皮挖野菜也不吃虫。 上一回老郭做了炸知了猴,霍青霖一口也没有吃,阿枝才知道原来他不吃虫。 “那不一样,我不吃不等于我害怕。” “怎么不一样,我不坐也不等于我害怕。” “知了猴是什么,那是虫子,黑乎乎的多恶心,这和坐火车的道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