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少年密探 盜賊身份 黑衣人愣了一瞬,下一刻就回過神,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劍,向少年直接劈來。元芳舉起飛刀阻擋,長劍和飛刀相碰,迸濺出火星,兩個人的身影都倒飛出去。 眼前的人有顯然也有武道修為,實力和他不相上下,元芳立刻認真起來,將懷裡的一道煙花射向高空,這是他用來召集大理寺同僚的信號。 那黑衣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如果等到對面的援兵到來,他就跑不掉了,他不再戀戰,飛快的向著另一個方向逃去。 “別想跑!” 元芳哼了一聲,拎著飛刀追了過去,只是那黑衣人身材瘦小,動作卻很快,在黑夜中,很快的就消失在了元芳的視線裡。 片刻之後,大理寺的探員們舉著火把,聚集而來。 其中一名探員問元芳道:“人呢?” 元芳無奈說道:“他跑的太快,我跟丟了。” 那名探員冷哼一聲,說道:“我們已經包圍了這裡,他跑不了的,一家一家的搜,一定能把他搜出來。” 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但為了抓捕盜竊機關核的罪犯,大理寺的眾人,只能敲響附近百姓的家門,叫醒他們,忍受著百姓被打攪好夢的抱怨,仔細的搜查他們的院子,看看罪犯有沒有躲在那裡。 元芳也敲開了一家院門,正要向這家主人解釋,抬頭一看,意外道:“李良,怎麽是你?” 李良打著哈欠,說道:“我暫時住在這裡,大半夜的,元芳你怎麽會在這裡,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元芳無奈道:“有一個罪犯逃到了這裡,你這裡有什麽情況嗎?” 李良搖了搖頭,說道:“我一直在房間睡覺,沒有發現什麽情況。” 元芳走進院子看了看,這空曠的院子沒有什麽藏人的地方,李良剛從房間出來,罪犯也不可能跑到他的房間裡。 他對李良笑了笑,說道:“沒事了,你繼續休息吧,過兩天我再來找你。” 李良點了點頭,又叮囑道:“那你注意安全。” 正在抓捕犯人,元芳沒空敘舊,和李良告別,重新敲響了下一家的院門。 李良關上門,走回房間,他的房間裡,一名黑衣人一臉微笑,正要開口,李良忽然伸出手指,對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黑衣人立刻將要說出來的話又咽了下去。 永寧坊,大理寺的探員們搜查無果,還引來了百姓的抱怨,只能先回寺裡。 元芳和大理寺的探員離開之後,李良的房間內,他淡淡的說道:“他的耳朵能聽到三條街外的腳步,你剛才如果開口,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那名黑衣人松了口氣,說道:“好險,差點兒就被他們抓住了,幸虧有你……” 說完,他抬頭看向李良,問道:“你和大理寺那個小個子認識?” 李良面色有些複雜,說道:“他是我的朋友。” 黑衣人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那就太好了,如果能和你的朋友裡應外合,大理寺那些人,永遠都別想抓到我們……” 李良猛然看向他,沉聲道:“這件事情與他無關!” 黑衣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問道:“你不會還當他是朋友吧?”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李良有著傷疤的那邊臉,冰冷的說道:“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們潛入長安的任務是什麽,那麽多的機關核,要是不能按時拿到,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李良的手從臉上的傷疤劃過,淡淡道:“這個我自有辦法,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落入大理寺,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他從小嫉惡如仇,是不會和我們一起的……” …… 清晨,大理寺。 眾探員們無精打采的站在院子裡,甚至還有不少人在打著瞌睡。 昨天晚上他們埋伏了大半夜,結果還是給盜竊機關核的賊子在他們眼皮底下跑了,機關核失竊案從三起變成了四起,這對大理寺眾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理寺凌駕於鴻臚寺和虞衡司之上,探員都是千挑萬選,精英中的精英。 他們甚至可以預料到狄大人回來以後,會怎麽嘲諷他們了,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算什麽精英,簡直是丟大理寺的臉,還不如回去種田算了…… 一名大理寺探員想到這一幕,不由的打了一個哆嗦,猛拍大腿,說道:“不行,必須抓住這個該死的賊子,否則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的話,得到了大理寺諸位探員的一致同意。 “我也咽不下!” “等抓到了他,我要讓他把大理寺所有的刑具都體驗一遍!” …… 這一次,大理寺所有探員,罕見的集體出動,在長安城內明察暗訪,尤其是治安不怎麽好的坊,更是格外留意,勢要抓住盜取機關核之人。 元芳雙手環抱,靠在牆上,輕輕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經過昨天晚上的行動之後,他們已經打草驚蛇,那名賊子以後的行動,必定會更加小心,想要抓他也更難了。 果然,縱使大理寺的眾多密探白天走訪,晚上潛伏,接下來的幾天裡,那竊賊也沒有再出現過。 反倒是大理寺的探員們,被弄得疲憊至極,大白天的,也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元芳歎了口氣,敵暗我明,只能等他們再次行動了,大理寺的探員才有機會。 下了衙,他來到永寧坊,叫上李良一起吃涮鍋。 兩個人走到涮鍋店鋪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大理寺另外兩名探員也在,於是四個人一起拚了一桌,這樣可以點更多樣式的菜品,平均下來,每個人隻用出一小部分的錢。 兩名探員一邊涮肉,一邊抱怨。 “那該死的盜賊,這兩天又不出來了,害我們白守了三個晚上……” “今天得休息一個晚上,要不然身體受不了。” “我也是,真的太累了……” “也不知道狄大人什麽時候回來,如果有狄大人在,案子肯定很快就能破,但狄大人一定會訓斥我們,算了,還是不要讓他回來了……” …… 李良給元芳的碗裡夾了一塊肉,問道:“還沒抓到那盜賊嗎?” 元芳搖了搖頭,說道:“那盜賊太狡猾了,這幾天一直沒有出來。” 李良叮囑他道:“查案雖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能累壞了身體。” 元芳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吃飯吧……” 因為前幾天白天調查,夜裡埋伏的原因,大理寺的探員們都很疲憊,為了不累壞身體,保證充足的精力,今天晚上,大家選擇了在家休息。 然而,第二天一早,從鴻臚寺那邊傳來的消息,卻將大理寺所有人都氣了個半死。 昨天晚上,大理寺探員休息的時候,長安城又發生了三起機關核被盜案,加上之前的四起,短短幾天內,長安城被盜的機關核已經達到了七起。 案情越來越嚴重,鴻臚寺已經徹底將這幾件案子轉交給了大理寺,大理寺的壓力立刻大了起來。 一晚上三起盜竊案,氣的幾名大理寺探員站在院子裡破口大罵。 “該死的,早不偷晚不偷,偏偏挑昨天偷!” “他是不是知道我們哪天休息?” “難道是大理寺出現了臥底?” …… 就在眾人互相懷疑的時候,少卿大人沉著臉走出來,說道:“犯人沒抓到,自己先鬥起來了,還敢說自己是大理寺精英探員?” 眾人被少卿大人訓斥,默默低下頭,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他們已經被那盜賊氣的失去了理智。 少卿大人看了他們一眼,說道:“從今天晚上開始,大理寺眾探員輪換值守,確保每天晚上都有人值夜,不給賊人任何機會!” “是!” “遵命!” …… 一晚上發生了三起盜竊案,而且盜竊案發生的地方距離很遠,從時間上推算,不可能是一個人完成的,大理寺初步推斷,盜竊之人有同夥,這些案子,很有可能是同一個組織所為。 這樣一來,事情就更加嚴重了。 一個罪犯組織,在長安城內大肆盜取機關核,雖然暫時不知道他們有什麽目的,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深夜,元芳耐心的潛伏在長安某坊的暗處,傾聽著各處傳來的聲音。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輪班,在這幾天裡,盜賊又停止了行動,大理寺的探員們每天晚上都白等一場。 但經過了上次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松懈,生怕又給了賊人可乘之機。 元芳相信,從那些人急於盜竊機關核的行為來看,他們一定還會再次動手。 咻! 忽然間,一道聲音傳入元芳的耳朵裡。 他抬起頭,看到一道煙花射向高空,爆炸開來。 這是大理寺探員用來傳訊的煙花,煙花升空,說明有同僚遇到了麻煩,元芳沒有猶豫,身體猛地彈起,向著發射煙花的方向急速而去。 長安某坊,街道之上,兩名大理寺探員正在圍攻一道身影。 月光下,只看到那身影穿著一身黑衣,臉上也被黑布遮住,他懷裡某個地方,有淡淡的光芒閃過,顯然是一枚機關核。 大理寺的探員們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一邊攻擊黑衣人,一邊咬牙開口。 “終於等到你了!” “這一次,你可別想跑掉!” …… 作為大理寺的精英探員,他們的身手不錯,但這黑衣人也不是普通人,以一敵二,竟然也能佔據上風,不過兩名大理寺探員並不擔心,他們已經發射了煙花,用不了多久,附近值守的同僚就會趕來。 他們只是纏住黑衣人,不讓他逃走。 黑衣人並不想和兩人糾纏,一心只求脫身,但是兩名大理寺探員拚命纏住他,每次他想逃走,都會被逼迫回來。 咻! 他再次找到機會,擊退兩人,準備跳上房頂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破風之聲。 黑衣人毫不猶豫的轉身揮出一刀,黑暗中發出一道金鐵交鳴的聲響,攻向他的一柄飛刀倒飛而回,黑衣人也被阻攔了一瞬,就是這一瞬,兩名大理寺的探員已經追了上來,擋住了他的退路。 看到握著飛刀的嬌小身影,兩人臉上露出喜色,其中一人說道:“元芳,此人就是盜竊機關核的罪犯之一,不要讓他跑了!” 元芳已經看到了黑衣人懷裡閃閃放光的機關核,為了抓住他們,大理寺探員們好幾天不眠不休,哪怕是拚著受傷,也不能將他放跑。 他手持飛刀,立刻衝上來,和兩名探員一起攻擊這名盜賊。 眼前的黑衣人,比起元芳上次遇到的那位,身材要高大一些,實力也要更強,居然能在兩名探員的攻擊之下,還險些脫身。 不知為何,元芳總感覺他的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裡熟悉。 黑衣人雖然厲害,但在三名探員的圍攻之下,很快就落入下風,接連露出破綻,他想要逃跑,卻每次都被逼退。 一名探員抓住機會,猛地上前,扯下了他用來遮臉的黑布。 月光下,一張元芳無比熟悉的面容,出現在他眼前。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元芳身體一震,手裡的飛刀險些掉在地上。 他死死的盯著那張臉,難以置信道:“李良,怎麽會是你!” 夜色下,兩名大理寺探員也瞪大了眼睛,怒道:“居然是你!” 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盜竊機關核的賊人對他們的行動這麽了解,原來是上次一起吃涮鍋的時候,他們當著他的面說出來的! 元芳的朋友,就是盜竊機關核的罪犯之一! 兩人看向元芳,目光中不禁露出懷疑,難道元芳就是大理寺裡面的臥底? 元芳目光死死的盯著李良,臉上的表情更加難以置信。 盜竊機關核的罪犯,怎麽會是李良,怎麽可能是李良,他認識的李良不是這樣的…… 月光下,李良目光漠然的看著元芳,淡淡問道:“你要抓我嗎?” 元芳回過神,認真的看著李良,問道:“為什麽?” 李良道:“沒有為什麽。” 元芳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種種情緒,說道:“你束手就擒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李良自嘲的搖了搖頭,說道:“來不及了……” 說完這句,他便不再看元芳,向著另一個方向突圍而去。 元芳握緊了飛刀,攔在了他的前面。 李良停下腳步,問道:“你真的要攔我嗎?” 元芳道:“我不能看著你錯下去,你如果現在自首,大理寺會輕判的。” 李良深吸口氣,看著元芳,平靜的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元芳身體一顫,這一刻,他的心似乎被什麽東西刺中。 李良已經揚起手中的兵器,向元芳攻擊而來。 元芳用飛刀格擋,心痛之余,也無比沉重,他是大理寺密探,守護長安的密探,但他最好的朋友,卻是攪亂長安安定的罪犯,這個事實,讓他的心中難以接受,神情也有些恍惚。 這時,另外兩名密探也圍了過來,李良的動作猛然加快,元芳隻覺得手臂傳來一陣疼痛,手中的飛刀掉在了地上。 李良一刀砍傷了元芳,飛快的向著黑暗中逃去。 一名大理寺探員追了過去,另一名探員攙扶住元芳,關切問道:“元芳,你沒事吧?” 元芳捂著手臂上的傷口,搖頭道:“我沒事,你去追他吧。” 那名大理寺探員已經不再懷疑他,無論是元芳的拚命阻攔,還是那名罪犯的招招奪命,都能說明,元芳和他不是一夥的。 他看著元芳,安慰說道:“人總是會變的,你也不要太難過,我們會把他抓回來的。” 說完,他也向著李良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元芳站在原地,撿起飛刀,隻覺得手中的飛刀格外冰冷。 但更加冰冷的是他的心。 曾經的李良,哪怕是自己餓了三天,也會將唯一的包子給他。 每次遇到危險,他也總是讓元芳先走,自己一個人留下來面對。 他是元芳最好的朋友,元芳在心中,早就將他當成了兄弟。 他多少次的在心中幻想,來到長安之後,和李良相遇的一幕,卻怎麽都沒有想到,他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元芳握緊了掛在脖子上的一顆狼牙吊墜,臉上露出悲傷之色。 忽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猛然轉過身,向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