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了(2180字)黑夜過去,黎明到來。雨後的天空,一如洗過那般潔淨,天邊甚至出現了彩虹,那麽炫目,那麽美麗。只是,彩虹再美麗,也終究是短暫的。正如昨夜的夢,再旖旎,也終究是要醒來。狹小的房間裡,空氣中散逸著淡淡的甜膩氣息,那張寂寞了十年的雙人床上,終於躺著它原來的一對主人。薄荷靜靜地醒來,無需睜開眼睛,就知道身畔溫暖的氣息屬於誰。她瘋了。明明該拒絕他、遠離他的。一陣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她的思緒,也吵醒正在好眠的男人。她連忙調整呼吸的頻率,繼續假寐。盡管只是幾個小時,但關守恆感覺這是他這十年來睡的最好的一次,但擾人的鈴聲迫使他睜開眼睛。他看到枕畔的女人依舊睡著,像個乖巧的孩子。這是他們分別重逢後,他第一次見她這麽安靜,這麽安靜地在他身邊。望著她美麗的睡顏,過去那些相愛過的甜蜜,再次湧上心頭,讓他想就這麽持續下去,持續一輩子。只是,手機鈴聲大作,擾得人煩不勝煩。他眷戀不舍地起身,到床下撿起自己隨意丟棄的衣褲,在口袋裡翻出響個不停的手機。為了不吵醒她,他走出去接聽,聲音刻意壓低,但房間裡假寐的女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方局長……嗯,您說……”方局長!薄荷的心暗暗一沉。消息還真快!想必是他昨天陪她一起去監獄醫院的事情已經傳到方局長耳朵裡了。“是嗎?我還不清楚,我馬上就過去……好,我知道,我會解決的……”他遇到問題了!或者說,是麻煩!他們只是一起去了一趟監獄醫院而已,他的問題就接踵而來。所以,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眼睛仍舊是沒有睜開,反而是更用力地閉了閉,似乎是忍去什麽,又深呼吸了下,然後才慢慢、慢慢地醒來。枕畔他殘留的溫度還在,她微微屏息,不讓自己再沉浸在那股溫暖當中,起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拉開窗簾,推開窗,散去那股激情的余韻味道。她怔怔地望著天邊的彩虹,眼睜睜地瞧著它由精彩轉為黯淡,最後徹底地消失不見。不知道是不是窗邊有風的關系,她感覺到些許涼意,下意識地抱住肩膀。可是,身後更溫暖的一雙手臂,緊緊地擁住了她。“怎麽起來了?”溫柔的男聲拂動在她的耳畔。她的背脊努力挺直,忍住內心的震顫,隔開他的親近,回頭給予冷淡的語氣,“天亮了。”天亮了,說再見。他一顆熱熱的心,瞬間冷卻了幾分,沉默了片刻,才又緩緩開口,聲音極低,語速極慢,似乎刻意壓製著什麽。江山美人恩“你在趕我走嗎?”“……慢走不送。”她狠心地說道。她的冷漠,點燃了他的怒火。“你當昨晚是什麽?”他按住她的雙肩,巧力扳過她的身子,目光惱恨地盯住她。她沒有掙扎,語言的回擊卻是更強大的,“我後悔了。”後悔讓自己的心再碎一次,更後悔又傷他一次。後悔了?短短三個字,卻令他整個人頓時從頭涼到腳,仿佛兜頭被淋了一盆冷水。昨晚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她青澀的身子一如當年,就算他不是身經百戰,但他也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十年間,她沒有接受過任何別的男人,難道這不是意味著她還忘不了他嗎?可是一起床,她就毫不留情地告訴他,她後悔了?她為什麽後悔?為了誰而後悔?“你就那麽喜歡他?”他嫉恨地問道。他?他莫名其妙的問話,讓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誰?”她的茫然被他全然看在眼裡,他愈加憤怒地問道,“既然你這麽多年一直還是一個人,那為什麽還要對我說後悔?”她終於知道他在說什麽了,原來他以為,她是因為卓溪或是別的男人才拒絕他。“跟別人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關守恆,我不需要你的負責。”“我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嗎?”她微微揚起下頜,注視著他的眼睛,堅定不移地問道,“難道你不是因為可憐我,才決定放下對我的恨嗎?難道不是因為同情我,才又親手為我下廚,想哄我開心嗎?難道不是因為昨晚暴雨讓你想起從前,你會那麽衝動嗎?”他的心弦微微一顫,他承認,她說對了一部分,但只是一部分, 他自己很清楚,那不僅僅是因為責任!“關守恆,你自己說過的,好聚好散,記得嗎?”是的,他說過,可是他沒有想到昨晚會失控。他不可能在跟她度過一夜後,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而且昨晚並非他強迫她!她悵然歎息,“好吧,我承認,我也要負一定的責任,那就當做我們都觸景生情了吧,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尋求對方的安慰而已,那不代表什麽!”“怎麽可能?”“沒什麽不可能。關守恆,你真的不必有任何負擔,只是一夜而已,別說我們曾經是夫妻,就算是第一天認識的男女,在現在這個社會,不知道對方名字都可以一起去酒店的,你真的不必想太多,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連避孕藥也不用吃,我是絕對不會懷孕的,以前我沒能給你孩子,以後也不會的。”孩子!又是孩子!他都不想再提的問題,為什麽她非要再提?“關守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繼續做同事,甚至是朋友;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以後就當做是陌生人。總而言之,我們不可能破鏡重圓,我們都很清楚,以前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現在也一樣,只不過位置互換了,而我沒有你當年的勇氣,所以不想高攀你,你也不至於悲哀到來吃回頭草。”悲哀?是啊,真是很悲哀。他怎麽會悲哀到這個地步?會心疼她這麽無情的女人!“好,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麽……我走!”他用力推開她,摔門離去。(紫琅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