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妹愣住了,沒想到娘親居然不計較了,終於放下心來,撿起掉在桌上的包子,繼續吃飯。 “娘,以後我再也不帶弟弟妹妹去山上了。”杜七妹輕聲道,原本還以為娘親會打他們呢,沒想到輕輕松松揭過去了。 楊氏見四個孩子乖巧,道:“你們聽話,我就放心了。別的不求,為娘只求你們平平安安的。” 杜五郎一直沒有說話,悶頭吃飯,見娘親說完了,小聲道:“娘,今天我在縣城看到大伯了。” 杜五郎所說的大伯就是杜大海,杜大山的親哥哥。 “什麽時候的事情?”楊氏詫異,她是擔心萬一老婆子知道她做繡活賺錢了,回來家裡鬧事要錢。 杜五郎苦笑:“大伯看到我了,我剛想去問候他,可他卻假裝沒有看到我,轉身就走了,好像我是去找他要錢似的。” 雖然之前兩家因為分家,鬧得不高興,但在杜五郎心裡,大伯畢竟是父親的哥哥,是他的長輩,應該上前行禮打招呼。 “哼!”楊氏冷哼了一聲,“他不是擔心你問他要錢,而是不想請你吃一頓。假裝沒看到,就算傳出去,別人也會理解,也說不到什麽,這樣他就省了請你吃飯的錢。” 杜五郎自從父親戰死之後,迫使他一夜之間長大了,自然也想明白其中的關鍵,所以一路上一直悶悶不樂。 杜九妹看出娘親的氣憤,大哥的不甘,道:“娘,五哥,那都是外人,不要因為外人難過,我們一家好好過日子,其他人怎麽樣和我們無關。他們不稀罕我們,姥姥姥爺,舅舅舅媽稀罕我們。” “是啊,姥爺姥姥最疼我了。”杜八郎臭屁道,幾個堂哥以前經常欺負他們,兩個表哥就不會,他很喜歡去姥姥,姥爺那。 楊氏欣慰地看著幾個孩子,爹娘對他們可是費盡心思,好在這些孩子全部記在心裡。 “小九兒說得對,那些人不理我們無所謂,我們只要自己好好過日子,吃的飽飽的,健健康康,比什麽都好。”楊氏最後做總結陳詞,日子是要自己好好過的,跟別人沒有多大關系。 原本有點氣悶的杜五郎聽到娘親的勸解,不再鑽牛角尖,他不是生氣大伯不認他,而且為父親心酸,父親生前維護所謂的兄弟,卻換來兄弟們如此慢待他的妻兒。 若是父親知道,他用命換來的平安,在大伯,二伯,四叔眼裡,什麽都不是,想必也會後悔去戰場吧! “知道了,娘。”杜五郎笑笑,大口大口吃著包子。 “都很能乾,明天我們吃豬肉燉乾豆角,大米飯。”楊氏準備犒勞四個孩子,丈夫還沒去戰場之前,還能吃幾口米飯,可自從丈夫去了戰場之後,她們只有看著別人吃米飯的份兒。 “太好了,我最愛吃米飯了。”杜八郎還是個孩子,沒有心事,最大的愛好就是吃。 杜九妹拆台,道:“八哥,你什麽都喜歡吃。” 哈哈哈······ 滿室歡笑,前所未有的高興,舒暢。 翌日一早,杜七妹起來打掃庭院,到了後院,嚇了一跳,記得前些日子這些西瓜秧子沒有這麽茂盛啊,才不過短短幾日已經爬滿了整個後院,屋頂,牆上,以及牆角的樹上爬的都是,連去茅房的小路都已經被佔了。 “娘,我們後院的西瓜太過茂盛,怎麽辦?”杜七妹為難,直接割斷或者踩上去,萬一弄死了西瓜秧子,豈不是白費功夫? 楊氏詫異,她也沒種過西瓜,道:“我也不知道怎麽種西瓜,割斷秧子太可惜了,要不我們支幾個架子,讓他們順著架子往屋上,牆上爬?” 杜九妹跟在後面偷笑,泉水真的太好用了。 家裡還有修房子時剩下的七八根拳頭粗細的樹乾,直接斜放在屋後,中間橫向綁了一些竹竿,然後引導這些西瓜秧子順著這個架子往屋頂上爬。 果真沒過幾日,後院的西瓜秧子不負眾望爬上了屋頂。這在村子裡很平常,有些人家在家前屋後種了南瓜,有很多屋頂上爬滿了秧子。 不光省地方,而且夏天還可以遮陰,屋裡面涼快,到了秋天,還能收獲很多南瓜,放在地窖裡,可以吃一個冬天。 這日姥姥帶著兩個表姐,楊桃花,楊梨花過來走親戚。這兩個表姐,非常能乾勤快,性子也好,相貌也不錯,有楊氏年輕時的幾分姿色。今年才十三四歲,四鄰八鄉的人就有不少媒人過來提親。 “娘,怎麽才把桃花, 梨花送來,早點跟我學,也能早點學成。”楊氏笑道,“我上次做了二十個荷包,賺了二兩五錢銀子。有了這手藝,以後就不需要下地乾活了。” 姥姥華氏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以前閨女和那一家子住在一起,她即使想讓兩個孫女跟著學,也沒有機會,現在搬過來正好。 “是啊,我家玉兒是塊寶,也就是杜婆子眼瞎看不出來。為了一點押金,居然不讓你繡花,目光短淺。”華氏鄙視道,當初的事情都是杜婆子鬼心眼子多,為了拿捏她閨女,弄壞了玉兒完成大半的繡活,不光拿不到錢,而且還要賠錢。 杜婆子當然不願意拿錢陪,安大娘當然也不能吃虧,扣了十兩押金。從那之後,女兒賭氣不繡花了,省得出力不討好,費眼睛不說,三個妯娌整日說她光吃飯不乾活,根本就不提她繡花一個月能賺好幾兩銀子! 杜婆子更狠,不繡花可以,那就下地乾活,不乾活沒飯吃。楊氏帶著兩個孩子每日每夜下地,愣是堅持住沒有繼續繡花。 楊氏笑笑,不去評判惡婆婆的所作所為。 “娘,既然來了,就在這多住幾日。”楊氏笑道,家裡雖然只有兩個炕,但很寬,可以睡下好幾個人。 華氏搖頭道:“不了,家裡老母雞正在抱窩呢,家裡的小兔子也快下崽了,我可沒空留在這裡。梨花和桃花就在這裡跟你學繡花,雖然離得近,來回比較危險,她們姐妹留下來住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