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面不改色地現編故事,反正核心套路都是點家男主的四件套:顛沛的命運離散的家,偶然的巧遇破碎的他。 見雲蹊霜面露凝重,他又捧著掌中紅豔飽滿的野果,神色黯然地歎了口氣:“為師方才見到這些野果,又有些觸景生情了。你來嘗嘗,這果子酸甜可口,也不比山門的仙果差。” 雲蹊霜從李不言手裡拈了枚野果,用牙齒輕輕一碰,薄薄的果皮破碎,酸甜的果汁瞬間充斥在唇齒間,帶著股淡淡的清香侵入鼻翼。 “怎麽樣?”李不言期待地看著雲蹊霜。 雲蹊霜客觀評價道:“正如師尊所言,酸甜可口。” 李不言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角,同樣塞了一顆在嘴裡。 唔,這裡的覆盆子比老家樹林裡的更甜也更清香,是因為這個世界靈氣充沛的緣故嗎? 兩人一路無話,只有李不言摘了片大葉子卷成一團,時不時塞一顆果子進嘴,美其名曰回味從前。 雲蹊霜眼神玩味地打量著李不言的背影。 他很清楚,李不言的身世可沒有他自述的這般曲折淒慘,而是開局靠著欺騙友人得到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從此一路順暢,靠著心狠手辣走到這個地步的狠人一個。 到底是什麽,讓李不言發生了這麽大的改變?會和自己的重生有關麽? 雲蹊霜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不過這不妨礙他繼續對李不言進行觀察。他相信,再會演戲的人,也會有松懈的時候。 李不言捧著滿滿一兜紅果子出發,走到逐漸能看到人煙的村落時,手裡的果子也不剩幾顆了。 見他在前頭的岔路口停下腳步,雲蹊霜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羅盤,這是天玄宗內門弟子都會配發的定向羅盤。羅盤周圍刻著天乾地支,中間一根細長的銀針懸浮其間,搖晃不定地轉動著。 “師尊,委托人在秀水村,應該往右去。”雲蹊霜輕輕地用玉簡在羅盤中間點了點,看見指針指向了東南方向後,才開口提醒。 李不言將最後幾顆果子分了一半給他,其余的塞進嘴裡,拍了拍手後恢復了端莊優雅的劍修形象,這才順著雲蹊霜手指的方向往前走去。 雲蹊霜看著手裡還帶著溫度的野果,微微挑眉,隨後將野果放進了儲物戒指中。 未至午時,已經有農戶家中的煙囪開始升起了炊煙。 兩人一路走來,發現秀水村規模不小,但在外頭乾活的人卻不多,而且整座村落都沉浸在某種莫名緊張的氛圍中。 這種氣氛旁人或許感覺不出來,但是他們兩人都是修士,一進村就敏銳地察覺到了。 “蹊霜,你可有感覺到什麽異常之處?”李不言眉頭微蹙,回頭看著雲蹊霜。 一路走來,他發現,凡是見到他們師徒二人的村民視線都在有意無意地追隨他們。 雖然他知道自己和雲蹊霜的容貌不俗,但很顯然,這些暗中窺伺的目光並不僅是出於驚豔,更多的還是摻雜著緊張不安的情緒。 “雖說這時候該是飯點,但我們一路走來卻未能見到一個孩子......”雲蹊霜不知道李不言是否看出了問題所在,乾脆開口點明。 李不言滿意於雲蹊霜敏銳的觀察力:“正是,一路走來不見孩童不合常理,這時候沒到飯點,總不會孩子們都不出來。” 說話間,羅盤將兩人引至一戶磚牆外,銀色的指針便不再動了。 看來委托人便在這院子裡頭。 雲蹊霜抬手敲了敲門,很快,便有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誰啊?” 木門被拉開一條縫隙,從裡頭探出小男孩圓圓的腦袋,正好奇地四處張望。 那男孩陡然見到前頭的兩個人影,順著挺拔的身影仰頭往上瞧,隻瞧見對方腰間綴著華貴玉玨。再仰頭,終於看到了來人的面目。 小男孩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忽然眼眶裡就唰地湧出了眼淚,整個人也恐懼地跌坐在地上,不住地蹬著地面往後退,邊退邊喊:“大哥,大哥,妖精又抓人來啦!妖精要吃我嗚嗚嗚......” 李不言和雲蹊霜對視一眼陷入沉默,他們兩人長得很像妖精嗎? 孩子尖銳的哭聲打破了寧靜,屋子裡忽然傳來了東西劈裡啪啦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匆忙奔出的腳步聲。 從屋子裡跑出來的是個年紀約莫在十八九歲的青年,古銅色的身形結實有力,身量頗高,更難得的是,他的體內隱約還有靈氣流轉的痕跡,手裡握著根佔了麵粉的擀麵杖。 可見眼前這青年雖是農戶,但也有兩分修煉的底子。只是他的天賦不高,靈根也是斑駁不純的雜靈根,恐怕窮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練氣期。 青年漢子慌忙跑過來,將地上的幼童撈在懷裡護住,這才抽空看向門外的訪客,在看清兩人的長相時,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他平生還從未見過生得這樣好看的人物,哪怕他窮盡自己所知的讚譽詞匯,都難以描述眼前兩人的好模樣。 片刻後,雲蹊霜輕輕咳嗽一聲,喚回怔楞青年的注意力。 青年堪堪回神,垂下眼眸不敢再看,疏離又客氣地詢問兩人:“兩位是?” 秀水村地處偏僻,少有外村人進出,眼前龍章鳳姿的兩人出現在這裡,實在讓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他的妹妹已經丟失,如今這個家中只剩下他和弟弟二人,若是幼弟再出什麽事,他便真的難見九泉之下的父母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