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士的比賽,陳鋒本來沒想去看。 就看那4個魂童的水平,還推測不出後面魂士有幾斤幾兩嗎? 真正有本事的,都在想方設法巴結魔王魂師學院,根本不肯上擂台。 但終究敵不過趙薇兒的軟磨硬泡。 “她不會以為,今天的比賽跟昨天一樣精彩吧?”陳鋒扶額。 行吧,權當是放松放松。 陳鋒帶著趙薇兒去了場館,牛大壯留在家養傷,白千尋去逛街買菜,一切都是那麽地稀松平常。 但平靜之下,是波濤洶湧的暗潮。 平安市地下。 一群黑衣人正聚在一起。 白汀雨擦拭著手裡的銅鈴:“顧家、聯盟和銀甲軍都盯上天翊小隊了?有意思。” “他風千秋自詡兩袖清風,終究是自欺欺人罷了。為了他那一萬銀甲軍,竟然與顧家狼狽為奸。” “我的傻姐姐,看到沒有,這就是你當年自廢修為也要救的【人】。” “一群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動物。” “隊長,白汀……白千尋還被調查了,只不過對方沒有查到什麽有效信息。”一個探子半跪在地上說道。 “切,那群呆瓜能查出什麽來?安逸了近百年,他們早就廢了。不過敢對我親愛的姐姐動手,他們不用離開平安城了。” “是。” 他們這邊一動,另外三股勢力立刻就有了反應。 最慌的自然是顧家的人。 風千秋那邊剛敲打了他們,緊接著就不知道被什麽人給盯上了,所有的聯絡點附近都發現了奇怪的印記。 平安市內逗留的魔王魂師學院的人,每個人出門都會被跟蹤,搞得他們一整天都神經兮兮,縮在住處不敢外出。 銀甲軍那邊收到了顧家的詰問,他們認為是城防軍檢查不力才會讓身份不明的人進入平安城。 風千秋鳥都沒鳥他們,默默給趙薇兒加了幾個暗衛。 聯盟的人則是一臉懵逼,他們突然發現一向不可一世的顧家竟然龜縮起來了,已經查明與他們互相合作的銀甲軍也對此不聞不問,毫無動作。 不得不說,他們的情報能力是真的菜。 當晚,大家都睡熟後,白千尋乘著夜色偷偷溜出門去,在城內逛了幾圈,然後鑽進一個偏僻屋子。 “白汀雨!你究竟要幹什麽!”白千尋大吼道。 她逛街時就發現了城內菲尼克斯的印記,本來也沒太在意,反正白汀雨瘋瘋癲癲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當她看到別墅門框上那一抹紅,白千尋先是震驚,然後便是沒來由的憤怒。 怒不可遏。 所以在所有人都睡下後,她循著標記找到他們的集合點,想要質問白汀雨。 “我要幹什麽?我的傻姐姐,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已經告訴你了。”白汀雨勾起玩味的笑容,“我說過,我會讓你看清他們的真面目,包括你所謂的朋友。” 白千尋瞳孔一縮,上前拽起白汀雨的衣領:“你敢動他們試試!” “那麽,你打算怎麽阻止我?”白汀雨輕易掙脫了她,“憑你僅剩17級的修為?” “……” “救人的感覺怎麽樣,嗯?”白汀雨慢悠悠地踱著步子,“昨天站在擂台上,有什麽感想?” “虛偽,自私,迂腐,頑固不化,這就是拚死也要救的【人】!” 咚! 白汀雨突然出手,將白千尋按在牆上。 “你告訴我,你一味地付出有什麽意義!說話啊!” “你該不會已經忘了,九五聯盟現在的盟主,是怎麽上位的吧?” “呃……咳咳……” 巨大的等級壓製,讓白千尋無論如何掙不開掐住脖子的手,眼前陣陣發黑。 “你那麽相信他,你曾經那麽相信他!”白汀雨瘋了一樣大喊,“他用他所謂的【愛】把你哄得暈頭轉向,讓你睡了100年都睡不醒!!!” “哈哈哈哈!愛!多麽高尚的詞匯!” “但你知不知道,愛也能為殺戮和凌虐辯解!” 咚! 又是一聲巨響,白千尋被扔出房門。 “你知道嗎,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因為他們隨時會背叛你,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扎你一刀。” “我的傻姐姐……” 白千尋趴在地上,艱難地呼吸著空氣:“咳咳……咳咳……” “咳咳……是啊,【人】都不可信,所以我的親妹妹就襲擊了我。” “當年那一劍,就是你,對不對?” “那是因為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跟我走!只要能把你帶回去,我可以不擇手段。” “姐姐,白汀嫣!九五聯盟究竟有什麽好,可以讓你這麽死心塌地!”白汀雨紅了眼眶,帶著哭腔嘶吼,“你覺得當年被你救下的人,還有幾個記得你?我們一家明明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你為什麽要去管那些毫不相乾的【人】!” “你,還有爸媽……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傻瓜!白癡!” “爸媽已經把命填進了妖魔戰場,連你也要步他們的後塵嗎?” “姐姐,跟我走好不好……嗚……跟我回家,我只有你了……” “對不起,白……小妹,我不能走。”白千尋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這是爸媽用命換來的土地,是他們唯一留下來的東西,我得好好替他們守著。” “所以,你就打算給九五聯盟賣命,讓那個混蛋繼續扮演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嗎?”白汀雨露出一絲苦笑,“我等了你100年,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白千尋動了動嘴:“或許吧……我不知道,但這是我們一族的責任不是嗎?” “你走吧。”白汀雨擦幹了眼淚,“下次見面,你我就是敵人了。” “因為我會毀了這裡,我會把魔王基地群的每一塊磚石都化作齏粉。” “傷害我家人的東西,我不會允許它繼續存在。” 她的音調毫無波動,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姐姐,如果爸媽留下的東西沒有了,你就會跟我走,對嗎?白汀雨在心中一遍一遍地詢問,終究沒能說出口。 “同樣,傷害我同伴的東西,我也不會允許它繼續存在。”陳鋒從角落走出,三台咆哮的槍口對準白汀雨。 “菲尼克斯,就是你們炸了平安市魂師學院對吧?” 白汀雨秀眉微挑:“是又如何,一群九五聯盟的奴隸,死不足惜。” “不得不說,那個混蛋把控人心真的很有一套。” “看起來像是上位者的課程,實際上是奴隸主的課程;看起來是奴隸主的課程,實際上是讓奴隸心甘情願接受壓迫的課程。” “想要獲得無上的地位,先有被奴役的自覺,想要訓練出忠心耿耿的狗,先要懂什麽叫‘主人’。” “就這樣,一層一層地,將奴隸們反抗的勇氣與決心剝離殆盡,真是好算計。” 陳鋒嗤笑一聲:“那麽白小姐,有何高見?” 她說得一點沒錯,陳鋒也覺得某些理論課在強行灌輸尊卑觀念,關鍵是周圍的人還學得津津有味,每天幻想著自己就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大能。 “拆了它,從頭到腳將那個混蛋建立的秩序撕碎,問題自然迎刃而解。”白汀雨不假思索地回答。 “然後呢?” “然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我為什麽要管以後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 “那你覺得,他們是會商量著來,還是誰拳頭大聽誰的?” 白汀雨一怔,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九五聯盟再怎麽混蛋,它至少養活了幾億人,讓他們吃飽穿暖。”陳鋒嘲諷道,“你隻想著摧毀你不想看到的制度,卻沒想過摧毀之後怎麽辦。” “你也只不過是找了個高大上的名義,站在所謂的製高點,滿足你自己的私欲罷了。” “你要的從來都不是摧毀九五聯盟,而是毀滅本身。”白千尋說道,臉上是難掩的悲傷。 “小妹,現在回頭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