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毒辣,曬的人汗流浹背。 湯和看著寂靜的城門,眉頭微微皺起,“四弟……” “再等等看。”許青知道他開始著急了,但事情到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若是此時放棄,徐達危矣。 事實上,許青也有些發虛。 他不敢百分百保證這些亡命之徒會按照自己的劇本走,萬一他們不按常理出牌,那他們這群人今天就得全撂在這兒。 但願這些義軍頭子不是一根筋兒,要不然我罪過可就大了……許青在心裡暗暗祈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青等人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說到底,這次實在是計劃著實太瘋狂了。 他們600多人,就想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定遠城,簡直有些癡心妄想。 “嘎吱吱……” 正在眾人耐心將盡之時,一陣木門轉動的聲音響起。 接著城門緩緩打開,徐達一馬當先,手裡的‘聖旨’對著眾人搖了三搖。 看到這個動作,許青等人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繼而心中狂喜。 計劃成功了! 黑壓壓的人群一股腦地從城門內湧了出來,大約一刻鍾後,這些人分成四個方陣立正站好,總人數在2萬上下。 徐達奔至近前,低笑道,“計劃成功,幾個頭領已然信了個十成,現在都想著加官進爵呢。” 許青點點頭,轉頭朝湯和道,“二哥,兄弟們這邊不會出紕漏吧?” “不會。”湯和回道,“我告訴他們,這些火銃都是明王賞的,除了二十多個心腹知道詳情外,其余人都深信不疑。” “那便好。”許青又囑咐道,“這只是初步成功,戲還得繼續演,可別露出馬腳。” “明白!” “走吧!”許青一抖韁繩,驅馬向前行去。 “臣等恭迎明王大軍。” 兩萬義軍同時下跪,讓許青等人都有種不真實感。 他們身後的600多弟兄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鼻孔朝天,驕傲得不行。 就目前而言,小明王這塊金字招牌還是很管用的,就好比兄弟結拜要拜關二爺一樣,現在到處的起義軍都在打著小明王旗號,以此來標榜自己是正統義軍。 “諸位請起!”許青含笑道。 義軍們呼啦啦的重新站起,王二麻朝許青抱拳道,“敢問大帥,後面還有兄弟過來嗎?” 許青回頭望了一眼,笑道:“沒了,閣下是覺得我們這點人不夠?” “不…不敢!”王二麻連忙擺手,“小的就是好奇而已。” “呵呵……”許青不以為意的笑笑,傲然道,“若是截個元軍給養都要大批人馬,未免也太看得起元軍了。” “是是是,大帥說的是。”王二麻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暗罵自己多嘴。 “我可不是大帥。”許青指了指朱元璋,“這位才是。” “啊?”四位義軍首領把目光移向朱元璋,再次跪下行禮,“臣等拜見大帥。” 朱元璋詫異地望了許青一眼,但這檔口也不是說話的時機,隻得硬著頭皮演下去。 “諸位不必客氣,咱們先進城吧!” 就這樣,許青等600多人被2萬余人簇擁著進了定遠城。 街道上,百姓見這麽大陣仗,紛紛閉門不出,商販連攤都來不及收便一哄而散。 偌大的定遠城好似一座空城一般。 許青輕歎:元廷暴虐,但有些義軍亦是如此,等百姓不再害怕義軍時,義軍也擔得起這個‘義’字。 任重而道遠啊! 一行人在定遠縣府安頓下來,而後便是赴宴吃喝,酒局這種事,古今皆是如此,無非就是下級拍馬屁,上級畫大餅。 最後,在許青舌燦蓮花下,四個義軍首領心滿意足地離去了。 回到縣衙,兄弟幾個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規劃。 “目前看,他們是徹底相信了我們的身份,但我們還是得小心行事。”朱元璋面帶憂色,“萬一被他們看出端倪,我們這幾百人連個渣都不剩。” “老大說的對。” 徐達朝許青道,“四弟,你鬼主意多,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許青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徐徐道:“這些首領都是跋扈之輩,想要讓他們徹底臣服,就得展現一下我們的實力。” 湯和苦笑:“咱只有幾百人,雖說有火銃大炮,但想威懾兩萬義軍談何容易?” 馬秀英端著茶進來,見幾人都是愁眉不展,笑道: “喝杯茶醒醒酒,你們也不用過於焦慮,現在我們不是已經成功進城了嗎?” 許青接過茶抿了一口,“大嫂說的是,最難的咱都挺過來了,這些小問題總會想到解決的辦法。” 幾人一想也是,緊張的神經緩緩放松下來。 朱元璋放下茶杯,認真道: “咱有話問你們仨,希望三位兄弟能給咱說實話。”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齊聲道:“老大你說。” “你們真的要讓咱當這個大帥?”朱元璋輕歎,“論打仗,咱不如二弟三弟,論計謀咱不如四弟腦袋瓜好使,咱雖然是你們的結拜大哥,但……” “大哥你不用妄自菲薄。”許青打斷道,“二哥三哥擅長打仗,可為帥才;我有計謀,可為軍師,而你有馭人之才,可為領導者。” 朱元璋苦澀的笑笑,“四弟太抬舉咱了,咱只是放過牛,哪有馭人之才?” “會有的。”許青笑道,“你忘了那日我在大牢中給你說的話了?” 朱元璋一怔,定定的看了許青良久,輕聲道:“沒忘!” 徐達好奇道,“四弟,你說什麽啦?” “天機不可泄露!”許青老神在在。 “不說拉倒。”徐達翻了個白眼,朝朱元璋道,“重八你就別推辭了,咱就想打仗,不喜歡管人,太操心了。” 湯和跟著道:“我也沒意見。”。 “那好!” 朱元璋振衣而起,目光湛湛:“咱就當這個大帥,不僅要當,還得當好!” “來,咱以茶代酒,敬兄弟們一杯!” “乾!” 許青飲盡杯中茶,欣慰的笑了笑。 終於,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