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晚,尚掌握在吳氏一系的禦林軍發動兵變,先從刑部大牢救出吳鑫、吳德等吳氏一系要員,再從延華門、西寧門兩處進攻皇宮,欲救出被禁足的太子和吳後。 他們攻擊刑部時未受到任何抵抗,但攻往皇宮時遭到衛尉唐寂所率宮廷禁衛軍的激烈抵抗,隨即,沈訶若率所部本該鎮守於城郭之上的七千江陽軍從天而降,與禦林軍決戰於延華大街。 永興帝聞報,扶病立於宮城之上,宣布吳鑫叛變,為大齊國賊,禦林軍本已不敵,聞聲士氣頓落,被斬近半後大多棄械投誠。吳鑫、吳德再度被擒。 我聽說這事時已是正午,當時真的有點嚇傻了,沒想到吳鑫人在獄中,還能狗急跳牆,安排手下憑區區四五千兵馬在皇城內作亂。沈訶若與我計議時,也不曾議論過這種可能性,卻不知他怎會突然領軍出現在皇宮前。 我猜該是蕭寶溶棋高一著,在皇后被禁足後,當即便通知了沈訶若暗作準備。 去探問蕭寶溶時,他正在翠玉軒中品著一盞青城雀舌,半倚於書案,微瞑著眼,側耳靜聽著從水榭方向越過蓮池飄來的簫聲。 侍女見我去,立刻躡手躡腳也為我倒來一盞茶,我也懶得喝,拉扯著蕭寶溶的袖子,笑問:“三哥,延華門之亂,早在三哥乾坤算計之中吧?” 蕭寶溶睜開眼,黑眸依舊有沉溺於簫聲中的清明和飄緲。 “聽!”他輕輕地說,仿佛怕驚擾婉轉傳來的簫聲:“這簫聲,是不是比尋常時好聽得多?” “哦,是挺好聽。新來了樂手麽?三哥愛聽,何不把她叫屋裡來吹奏?”我敷衍著,自然沒心情聽什麽簫。 蕭寶溶不若塵世中人的清逸容顏,漸漸匯凝出淡淡的苦笑:“阿墨,你有在聽簫麽?” 我怔了怔,道:“我自然在聽,那簫聲似乎是從水榭那邊傳來的,奏的是一曲《暗香》。” 蕭寶溶歎笑:“你在用耳聽,可曾用心聽?這簫聲越水而來,未染暑氣,帶了荷葉的清氣,蓮花的幽香,你不曾聽到麽?” 他話中有話,我卻一時解不過來,迷惑地蹙眉。 蕭寶溶微笑,如玉沁涼的手指劃過我眉心,柔聲道:“簫聲越水而來,則沾上蓮之清氣,簫聲混於鬧市之中,則免不了鬧市的醃臢混濁。阿墨,三哥盼著你不論經歷了蓮之清氣,還是世俗渾濁,都能維持原來的純真質樸天然稟性。” “純真質樸?”我算是弄明白蕭寶溶的意思了,惱道:“三哥,你是說,咱們給人欺侮成那樣,還能保持自己與世無爭的高潔,做什麽山間幽蘭,澗邊老梅麽?只怕早晚被人連根伐了還不知為啥呢!” 蕭寶溶靜靜啜茶,低低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