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火腿做得相當扎實。 兩人不過吃了十幾分鍾,肚滾腰圓。 就連金聖歎,也忍不住的打了個飽嗝。 “沒想到本公臨死之前,還能吃到如此人間美味……真得感謝江南先生!” 江南微微搖頭: “區區小禮不值一提,反倒是金老你,當真對於死亡如此不屑一顧嗎?” 金聖歎看了江南一眼,嗤笑一聲,說道:“你說自己來自未來,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江南是真的虛心求教。 他站起身,弓著腰拱手說道:“還請金老賜教。” 金聖歎抹了抹嘴巴,暗自說了一句:“這要是有點高粱酒就好了……” 吐槽完,他也站起身,按了按手: “我說小先生,看你年紀不大,禮數倒是不少,不管你是未來的,還是以前的,好好說話便罷,如果還要這樣拘禮,那我可就什麽也不說了!” 江南準備道謝,轉而停了下來。 對於金聖歎這樣的人物來說,表面的虛禮實在是多余。 “晚輩記住了金老。” 金聖歎咂摸咂摸嘴:“我與施公,柳先生去哭孔廟,本來就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如今求仁得仁,還有什麽坦然不坦然的?” 關於哭孔廟的歷史,江南非常清楚。 那一年,是順治18年,大清入關已經十八載,而順治皇帝也在這一年的2月駕崩。 新任知縣任維初上任後,要完成上頭交代的追回欠稅的任務。 因此他很激進地強製征糧,只要交不出的老百姓,全部抓起來,直到交出糧食之後再放人。 被征收糧食的人,自然不敢多說話。 但是當地的讀書人不服氣。 於是,以金聖歎為首的士紳們借著順治帝駕崩,跑到孔廟裡去哭廟抗議。 “讀書之人,食國家之廩氣,當以四維八德為儀范。不料竟出衣冠禽獸,如任維初之輩,生員愧色,宗師無光,遂往文廟以哭之……” 金聖歎回憶往事道。 雖然金聖歎罵的任維初不過是個七品小官。 但是,這個小官背後,卻是盤根錯節的官僚體系。 而且,金聖歎這麽做,直接挑起官民對立。 說小了,是尋釁滋事。 往大了說,就是煽動民眾鬧事。 清軍入關不久。 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 因此江蘇巡撫朱國治知道此事以後勃然大怒。下令徹查尋釁滋事者,逮捕了包括金聖歎在內的十八名帶頭滋事者,全部判處死刑。 當然,對於整個清朝來說,朱國志也不過是個巡撫。 他之所以敢這麽做,是借著討好滿清朝廷。 在滿清統一的過程中,江南是最後的阻礙。“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一路勢如破竹的清軍蹂躪的北方,卻在江南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 區區一個江陰城,因為不肯剃發,要保留作為漢人的最後一點尊嚴,硬是抵擋了清軍八十一日的圍攻,殺清軍七萬五千人,城破之日,守城將領閻應元在城頭寫下: “八十日帶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萬人同心死義,留大明三百裡江山。” 後來也有人說,如果所有百姓都像江陰人一樣有骨氣,誓死不投降。 那滿清又怎麽會輕輕松松入關? 可以說,江南的這些學子士紳,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他們能說會寫,個個會蠱惑人心,必須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打到他們學會做奴才為止。 於是,當金聖歎們“尋釁滋事”的時候,朝廷就找到了口實。 帶頭者全部殺死,家屬全部流放寧古塔。 其實,知縣任維初是想用金聖歎等人的頭顱,讓所有江南才子士紳屈服,拜倒在清庭的鐵腕之下。 正是因為了解這些歷史。 江南才認定,此時此刻的金聖歎,一定不會屈服。 雖然,金聖歎面對死亡如此坦然。 但是…… 江南相信他的心中,依然有火氣。 “即是坦然,那我可以告訴金老,清朝統治漢族長達276年,經歷11帝……” “放肆!”江南的話還沒有說完,小土房裡的金聖歎就好像忽然被人厄緊了喉嚨一樣,大聲喝道。 “區區一個滿族韃子,如何能統治我漢人276年?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金聖歎急吼吼四下環顧,看到手邊那一塊已經切了一半的金華火腿。 他已經是氣惱至極,一手提起火腿,就朝江南扔了過來。 “趕緊滾!不要讓本公再看到你!” 那塊大火腿,竟然精確地穿過鐵柵欄空隙,潮江南身上飛了過來。 奇怪的是,江南竟然不躲不閃。 那火腿硬生生的穿過好像空氣一般的江南的身體,落到了他身後。 金聖歎大驚失色。 伏到鐵柵欄上,大惑不解地盯著江南。 同時,江南心裡也有些疑惑。 這應該是涉及到系統設置的問題。 畢竟,火腿是他從現代社會帶過來的。 當時,戰神白起用秦劍攻擊,江南就好像空氣一般不存在。 原本以為,這些和江南一起穿越過來的東西,應該會對他造成身體傷害。 如今看來,只要他穿越,任何物體都沒辦法近身。 也就是說,無論遇到什麽問題,江南都絕對安全。 這些,金聖歎自然無法知曉。 “你究竟是什麽人?”金聖歎問道。 江南轉身將那塊火腿拿了起來,重新遞回給他:“我方才和金老您說過,我來自於300多年之後的未來,所以我了解金老你從前的歷史,也了解你此後發生的事情。” “當真?” 金聖歎緊接著問道:“你的意思,滿清韃子的確,統治了我漢人270多年?” 雖然不願意承認。 不過江南還是點點頭:“按照我們這個朝代的說法,無論是滿人還是漢人,都是龍國人。” “龍國?” 金聖歎哈哈大笑:“漢人就是漢人,滿人就是滿人,滿人入關屠戮了我多少漢人子弟?!此等血海深仇,我等族人不但不思復仇,相反還說什麽一家親?可笑可笑!” 【所處時代和角度不同,看法自然也不一樣,但是設身處地來想,我佩服金聖歎】 【金聖歎果然倔強,這個時候,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屈服才是大多數人的選擇吧!】 【反正我是無腦站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