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漸地深了,街上也慢慢進入了戒嚴的狀態,一列列身穿黑甲的秦兵整齊劃一地巡邏,頓時鹹陽城裡像是深山裡的墳墓,陰森森地點燃了無數如同鬼火般的火燭。 城牆上的一列士兵剛剛走過,旋即一片大風便從他們身後刮來,一個個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而在他們身邊卻多了三個套著鬥篷看不見身形的人。 其中站在中間的鬥篷人輕輕向外面擺了個手勢,旋即近十個黑衣人影躍了上來,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走吧。”中間的鬥篷人發出低低沉悶的男聲,率先向鹹陽城內部跳了下去。 眾人默默跟上。 “啊嗚――”小雅可愛地打了個困倦的哈欠,挨在沫夕懷裡,向著遠處亭子裡站在黑暗中的身影喃喃著:“沫夕姐姐,為什麽小姐還不肯回房睡覺啊?” 沫夕疼惜地摟緊了懷中瘦弱的身影:“小雅累了吧,不如你先回去睡吧?” “不要,我要陪著沫夕姐姐你和小姐。”小雅抓著沫夕的袖子,嘟囔,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直到沫夕再低下頭看時,卻發現小雅已經不知不覺中地睡去了。 沫夕看著小雅安靜、可愛的小臉,仿佛有些失神,似是憶起了什麽往事一般。最終,她還是輕輕一歎,小心地抱起小雅,向房間走去。 等她再次回來時,卻愕然發現亭子裡已經失去了小姐的身影。 沫夕咬咬下唇,足尖在蓮葉上輕點,飛越池塘進了亭子裡。她在亭子裡慢慢走了一圈,黛眉微顰,再次掠起身影,飛出了庭院。 她白色的輕紗在黑夜裡似是雲霞流過,飄揚著隨她落在了一處屋頂上,一看對面,粉黛娥眉深深一皺。 就在那一處,紫發少女立於竹林頂端上,前面再不遠就是陰陽家大司命的住所。可是大司命的住所裡,何時多了一群身穿鬥篷與黑衣的陌生人? …… “巨子,你打算怎麽闖進去?”鬥篷三人站在陰陽家的外圍,左邊的鬥篷下傳出一個溫和、淡雅的年輕聲音來。 “子房,何須那般多慮,直接殺進去便是。”中間被稱為“巨子”的鬥篷男子低低笑著,似是有些不以為然。 “巨子可真是說笑了。”左邊的鬥篷男子輕輕笑出聲來,露出一張溫文爾雅的年輕臉龐:“如果巨子真是這麽簡單就來大鬧陰陽家,子房怎麽會跟出來呢。” “目的並不重要,我們真得隻是大鬧一場。”巨子隔著遠遠的街道,遙視著燈火通明的陰陽家,“東皇想通過嬴政大統之勢,借助大秦之氣運來在今夜突破功法,我們便是要打亂他的進度,同時探探陰陽家這些年來的底。” “東皇太一。”右邊的鬥篷男子低低驚呼了一聲,凝重地歎了口氣,“陰陽家有此人物,怪不得能夠振興一代。若是他功力再進一層,天下間諸子百家或許也就只剩下一家了。” “能打斷東皇便好,不行也莫過強求,主要是試試現在的陰陽家底蘊究竟到達了怎樣的一種程度。”巨子的修長手掌扶開披著的鬥篷,露出了腰間一把直尺般的寶劍,神色低沉。 “大秦已經崛起,東皇突破之勢已無法阻止,最多也就是拖延一些時日而已。”巨子又抬頭望著望著璀璨的星空,忽地眼神一冷,“走!” 其余兩人似有些詫異巨子的情緒變化,但也不好多問,三個身影融入黑暗中,不帶起絲毫聲息,向陰陽家靠近過去。 雖然陰陽家防守嚴密,但那也隻是對於普通的高手來說,而鬥篷三人並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動靜,輕易地通過了陰陽家的外圍。 “巨子,暫且留一下步。”叫做“子房”的年輕男子忽地出聲,三人的身形落在了一片屋脊上,其余兩人均有些不解地望向子房。 子房沉吟了一會兒,忽地淡淡地笑了起來:“我們已經進了別人的套了。” 兩人同時皺眉。 這時一聲略帶諷刺的輕笑在他們身邊響起:“三位真是好興致啊,閑來無事,不如我帶三位逛逛陰陽家如何?”說著間,一個穿著火紅司袍的女人從下方凌空而上,站在了巨子三人身後。 巨子發出一絲壓低了的笑聲,像是嘲弄:“原來是陰陽家的大司命啊,看來我們運氣似乎不太好。” 大司命慵懶地用手指玩繞著縷縷烏黑的秀發,笑容裡有著一種妖豔的冷漠:“三位,進了陰陽家就已經注定你們運氣好不到哪去了,最多遇上我更不好而已。” “大司命真是說笑了。”子房溫柔地笑了笑,但話語卻並不是那麽溫和。 “嗯?”大司命剛剛顰眉,忽聞風聲響起,後背似是有異物頂住,剛剛說話溫和的男子已經消失在眼前,那不必多說,他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果然沒有一些本事,是不敢來陰陽家走上一走的。”大司命的嬌豔紅唇裡微微吐露毫不驚慌的話語,咯咯地笑出聲來。 “什麽?”子房眼睛輕微地眯起,卻發現自己的劍上竟蔓延出一片紅色,並向自己手臂盤繞而來。 子房撤劍一抖, 一股浩然的氣息將紅色內力化去,身形退了一步,笑容不變:“如果僅僅是我一人,要贏似乎有些麻煩,但只可惜……” “就你們這些……”話未全部出口,便戛然而止,大司命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慌,猛然回頭。 只見站在旁邊的一個鬥篷男子雙手伸出外面,一個黑白陰陽八卦緩慢地在手中旋轉,四周的空氣也似乎在這種旋轉下演化出一種玄奧的味道,發出絲絲懾人的氣勢。 “遠遠低估了我們的實力,這就是你的失敗,陰陽家,得意的,太久了些。”子房淡淡笑了一聲,將手中的普通長劍收入鞘中。 “去。”八卦瞬間呼嘯而出,短短的距離跨過,八卦似是隨風而長,一下子將大司命籠罩其中。 “陰陽兩道,無形無意。”模模糊糊中,大司命似乎在身前凝成了一個反倒旋轉的八卦,但也僅僅支撐了一個呼吸,便破碎開來,被八卦印中,倒飛了出去。 一絲血痕在嘴角浮現,大司命恨恨地望著那三個鬥篷男子,在空中穩住身形,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而又有絲絲血珠從雙袖裡流落,漸漸滴入地面,染出一朵朵鮮豔、美麗的紅色玫瑰。 “要下手麽?”發出八卦的鬥篷男子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面向巨子。 巨子隻是搖頭:“你下不了手。”他伸出手掌,向著遠處一指。 在那裡,在皎潔的明月照映下,一個少女的身影立於竹林的葉子上,雙手環抱,身後的長長秀發隨風飄舞,清脆的鈴鐺聲仿佛從極遠處傳來,輕靈、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