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邀約 就如顧舒白所預料的,接下去的幾天時間裡,顧家眾人成了香餑餑。相邀的請帖如同雪片般不停歇的到來,名目繁多。就算是顧舒白這個以往幾乎不接受任何邀請,存在感極低的人也收到了不少的邀請。 顧舒白的海棠院裡有一彎小小的湖泊,引了活水進來,又鑿出一條溝渠橫穿整個海棠院而過。顧舒白最喜歡的就是湖邊的那一株百年老榕樹,四季常青,枝繁葉茂,最適合夏日乘涼。 此時顧舒白正舒舒服服的窩在樹蔭下乘涼,不得不說,顧一剛弄來的躺椅深得她心。 在她身旁,這兩天有點被嚇破膽子的玉桂正戰戰兢兢的給顧舒白念帖子。 “……陸家的五小姐邀您去陸家賞荷花,還說京中各家小姐都會到場……陳家的小姐邀您去陳家,陳家小姐將將及笄,聽說已經定下親事,所以邀請了京中交好的各家小姐說說話……”說到這裡玉桂停頓了一下,遲疑片刻之後小心翼翼的提醒,“按說,不管去或是不去,接了帖子也都是要送一份禮去的……”即將定親跟賞花不同,接了邀請的大多都是要送一份禮的。玉桂也知道自己不該多嘴,只是想起小姐以往似乎並非接受過這類邀請,擔心小姐不知,這才忍住了害怕多了一句嘴。 顧舒白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有些懶散的道:“既如此,去庫房選一份賀禮,到了時候你往陳家走一趟。” 玉桂愣了愣,心中又喜又懼,喜的是小姐肯讓自己去跑腿顯然她被小姐歸類到暫時可用之人的陣營之中。懼的是,小姐明知她另有其主卻仍要用自己,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算計?兩種感情太過濃烈複雜,一時間她的表情也是出奇的扭曲,倒是讓顧舒白隻覺得有趣。 好在玉桂能成為一等大丫鬟這點定力還是有的,再看小姐似乎並沒有生氣的意思,也立刻鎮定下來,收斂情緒。 “是,奴婢遵命!” 午後的涼風帶著絲絲熱氣,讓人昏昏欲睡。顧舒白半眯上眸子,擺了擺手:“繼續!” 玉桂沒敢再走神,連忙開始繼續往下說。 “……許家二小姐二十五那天舉辦詩會,許家那頭的人說了,等您的回信兒……” 大多也都是賞花之類的,舉辦的詩會的倒是只有許家二小姐一人。想來也是,這許家小姐舉辦詩會都成了慣例,除非是想要跟許家人翻臉,不然也沒人會這麽堂而皇之的再舉辦個詩會跟許家小姐打擂台。 玉桂將這幾日收到的邀請一一回稟給顧舒白之後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盡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顧舒白閉著雙眼,指尖毫無節奏的輕敲躺椅的扶手。半晌之後,她才隨意的擺擺手,道:“讓人回個信兒,就說我會準時到許家!” 玉桂微微一怔,小姐這幾年都不大願意去這種場合,怎麽忽然就肯松口去了? 不過她到底沒那膽子多嘴,只是規規矩矩的應了聲。見顧舒白沒有其他吩咐了,這才悄然退下讓人給許家回了個信兒。 顧舒白倒也沒轉變的太過明顯,只是這幾日一掃以往的陰鬱。前世的那四年的肆意和權勢在握讓她早已帶著仿若渾然天成的上位者的氣息。尤其是那雙美眸,明明是一雙時時刻刻都帶著笑意的眸子,可隻一眼掃過,就能讓院中的下人都冒出一層白毛汗。也因為如此,海棠院裡做事的現在都是小心翼翼的,連走路都不帶聲,生怕惹了這跟煞星似的主子一個不高興了,那眼神一掃過來,他們統統都得少活一年!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這略顯炎熱的午後顧舒白還能享受難得的靜謐。 風吹過樹葉的簌簌聲,有些鬧人的蟬鳴聲,這讓顧舒白略微有些焦躁的心情緩緩的平靜了下來。 她不是不經事的大小姐,也不會因為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而動容。回來之後跟顧老夫人也緩和了關系,還有了一個勉強能說上幾句真話的姐妹,收攏手下發展勢力的事情也不能急在一時半會兒,不過有了顧一的加入顯然也是一個很好的開端。讓她莫名焦躁的,是想見又不敢去見的人! 勾住紅繩,將掛在脖子上的東西挑了出來。握住這枚粗糙的指環,輕輕的摩挲了幾下,顧舒白才睜開眼,眼底一片晦澀。 縱然“她”當初回京之後將她缺失的那兩年發生的事情都整理了一遍,可到底是沒參與其中,有些事情也就是知道個大概。而她,就算是今上也曾無奈的稱她是個瘋狂的賭徒,事實上,很多事情的確是她用無比瘋狂的豪賭方式獲勝的。可是這並不妨礙她同樣也是個喜歡掌控一切之人。細節決定成敗,不背水一戰需要豪賭的時候,該關注的還是要關注。 她缺失的這兩年細節上她就失了先機,而且她只知道,那人當初緊追著她離京。他離開到失去他的那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完全調查不出來,而今她並未離京,那人也該好生生的留在京城。 既然如此,暫且先不去見他吧!至少,在她尚未打下穩定的根基之前,還是不要見他為妙。 打定了主意,顧舒白心裡的沉重倒也去的一乾二淨。又享受了片刻,聽到有腳步聲走近卻又在半途停下,她也不回頭,懶洋洋的道:“何事?” 來的是她房裡的兩個嬤嬤當中的一個,鄧嬤嬤。鄧嬤嬤五十來歲的年紀,一張圓臉,配上憨厚的笑容,倒是不讓人生厭,同樣也是顧舒白院中少有幾個能讓她多賞一眼,使喚著做事的人之一。 鄧嬤嬤得了吩咐才敢上前,恭恭敬敬的施禮後,這才回話:“回小姐的話,老奴剛剛收到那頭傳來的消息,聽說好似有二小姐的下落了。” 顧舒白聞言這才掀起眼皮,單眉微微一挑:“果真?”姓齊的那麽廢物,居然這麽快就被秦氏派出的人給追蹤到了? 鄧嬤嬤不敢抬頭:“老奴那丫頭只是在小廚房做事的,打探消息也不敢太過明顯。不過她借著送甜湯的機會聽了一耳朵就立刻往這兒送了消息。”她的女兒在繼夫人的院中做事,而她則也是被繼夫人放到海棠院來的。繼夫人的本意是拿捏著她的女兒讓自己盯著大小姐,卻不想,大小姐反將一軍,將她唯一的兒子給拿捏住了,反利用她的女兒來給她傳遞繼夫人院中的事情。鄧嬤嬤每每想起大小姐讓自己為她做事之時的表情,都不寒而栗! 顧舒白嘴角含笑,盯著鄧嬤嬤花白的發髻半晌沒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