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在紙糊的窗子上留下一道高矮不一的身影,一室溫馨。 童知信看著方翠微,重重的點了點頭,“我也舍不得枝兒這麽早出嫁,就先和董平訂了親,留她在家裡兩年。這兩年,咱們好好地給枝兒準備嫁妝。”www!% “哎————”方翠微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太好了大姐!”童珠兒歡喜的道。 童枝兒握著童朵兒的手,心裡頭也是歡喜的。童朵兒才十四,這個年紀嫁人實在是太小了點。偏生這又是古代的風俗,幸好童知信與方翠微因為舍不得女兒,要把她在家裡多留兩年。 ……… 雲大娘一從童家出來,便是去了董平在林子另一邊的屋舍,將好消息迫不及待的告訴他。 “董大夫,你就等著去童家下聘吧。”雲大娘才走到門口,便是笑呵呵的大聲道。 無心侍弄草藥的董平立刻便是出了來,紅著臉興奮地道:“有勞雲大娘了。” “董大夫,什麽時候喝喜酒,你可要告訴我一聲。” 董平點了點頭,“這個是一定的,雲大娘,我送您出去。” “哎……” 將雲大娘送出去,董平回到自己的屋舍裡,心緒久久的無法平靜。 良久之後,待心緒總算是回歸了正常,他去了藥房,提筆給家裡寫信,將自己請人去童家說親的事情在信中寫明。 三日後,杏林董家。 “老爺,大少爺來信了。”仆人激動地拿著董平寄來的信跑到主屋後頭。給董平的父母過目。 “平兒來信了……”董老大夫微微一笑,臉上的褶子笑出了一道道深深地痕跡。 仆人立刻將信給呈上來。 董老大夫瞧了瞧,視線瀏覽到董平請人去說親的姑娘是一戶農家女,臉上笑容頓珠。 後院。聽到消息的董夫人也是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平兒來信了?在哪兒?快給我看看……” 董老大夫將信給她。 董夫人雙手顫抖的接過信,這是離家將近一年的董平,給他們寄來的第一封信,早就牽掛著董平的董夫人,此刻自然是喜不自勝、激動非常的。 董夫人仔細的瞧著信上的每一個字。知道董平要定親,她是心裡頭十分的歡喜,只是,對於那女子農戶之女的身份,卻是不那麽滿意。 董平是大夫,娶得妻子不非得也是大夫,或者是懂醫術,可農家女,這實在是…… 拋卻這些,董夫人對於兒子的來信還是十分高興的。 “夫人。平兒說要娶這位叫童朵兒的姑娘為妻,已經請人說了親,咱們是不是尋個時間過去看看?” 董老大夫見董夫人看完了信,開口道。 “應該的,”董夫人眼睛瞧著信,點頭道。 或許那位姑娘有什麽過人之處。否則,平兒也不會看上人家姑娘了? 即便心中不太滿意童朵兒的出身,董老大夫和董夫人卻是沒有先入為主的一竿子打死人,而是十分開明的表示要去見見人家姑娘。 夫妻兩個商量完,董老大夫便是提筆回了信,告訴董平他們七日後到。 杏林董家,經過幾百年的發展,旁支眾多。主屋各院住著這一代家主的幾個兄弟和弟媳,以及各兄弟叔伯的子女。 不大會兒功夫,董平來信。與農家女說了親的事便是在董家傳開了。 二房的太太和三房的太太當即便是笑了,“農戶女?大哥大嫂能同意嗎?” “哎呀,平兒還真是出息了呢,竟然找個農戶女。” “聽下人說,大哥和大嫂過幾天就會去看看這姑娘家裡。到時候等他們回來,就什麽都知道了。”四太太捂嘴笑道。 二太太點了點頭,心中暗自高興。 若是董平執意要娶一個農戶女為妻,只有一個兒子的大房,這以後繼承董家的可就不是董平了。畢竟,老祖宗可是不會答應一個農戶女做杏林董家的主母。 …… 董平接到家裡來信,心中松了口氣。 帶上了些在縣裡買的東西,和他自己采的補身子的草藥,董平去了童家。 “董大夫,快裡面請。”方翠微將董平給迎到屋裡,很快的讓在雞舍喂雞喂鴨的童珠兒把乾活的童知信叫回來。 童枝兒泡了熱茶端過來,遞給董平。 董平道了句謝,十分客氣的接過。 方翠微在董平對面落了座,眼睛仔細的打量著董平,以前看董平是看大夫,現在看他卻是看女婿。這一看,方翠微真是越看越滿意。 董平身長玉立,生的一表人才,待人和善又溫柔,脾氣也是頂好的。 對於方翠微的打量,董平十分大方的笑著,喝了口茶,將茶杯放到桌子上,開口道:“朵兒在家裡做什麽呢?” 他這麽說,就是想見一見童朵兒的意思了。 眼下兩人沒有定親,定日子,也不用避諱見面什麽的。且方翠微也是心疼女兒的,知道她定然也想見一見董平,便是讓童枝兒將她從屋裡頭叫出來。 屋中,早就聽到聲音的童朵兒在董平開口的刹那,便是放下了手中的一切活計,坐在梳妝台上緊張而害羞的給自己打扮起來。 第一次用胭脂,童朵兒並不是很熟練,臉頰上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童枝兒進屋的時候瞧著童朵兒這模樣,都有些忍俊不禁。 梳妝台上嵌著的鏡子是成像不太清晰的銅鏡,加上這個世界的水平還有些粗糙,人的樣貌在銅鏡裡看的並不清楚,甚至及不上在盆子裡接一盆水,把水面當鏡子用來的清晰。 童枝兒想,等她去了大一點的城市,一定要買一塊好點兒的銅鏡回來。 “枝兒,是不是很難看?”聽到童枝兒的輕笑,童朵兒急切的道。 “大姐,我來給你弄吧。”童枝兒走過去,去了門口掛著的帕子給她將臉上的胭脂給擦乾淨。作為現代女性,如何能不知曉化妝技術。 童枝兒瞧了瞧梳妝台上放著的脂粉,手指揩了揩,點在童朵兒臉上,然後慢慢地輕巧的暈開。有了銀子之後,童朵兒的肌膚早已不是童枝兒初來時那般暗淡發黃,而是越來越水靈,再過一段日子,說是白皙如玉也不過分。 古代的好山好水好空氣,對於皮膚而言就是最好的保養品。 童枝兒隻給了童朵兒抹了一層胭脂,並未做其他的處理,童朵兒看起來便是比之前多了一份靈動。 “大姐,我們出去吧。” 兩人從屋子裡走出來。 好些日子沒見童朵兒,董平的視線瞬間焦灼在童朵兒身上。 他太過熱烈的視線,叫童朵兒將通紅的臉埋得更低。 “朵兒,枝兒,到娘這邊來座。”方翠微笑著開口。 沒一會兒,童知信和童珠兒便是回了來。 董平這才戀戀不舍得收回放在童朵兒身上的目光,對著童知信問好。 童知信笑的牙不見眼,準女婿來他們家,他心裡頭實在是歡喜的很。 “董大夫……” “童四叔,你叫我董平就成。” 童知信點了點頭。 “童四叔,我今天來是告訴你們,我爹娘七日之後便會來這裡,到時候恐怕會到童四叔和童四嬸家裡來一趟。” 這是要看未來媳婦的意思…… 童知信當即便是道:“應該的應該的。”兒女婚姻大事,哪能沒有父母在場?正所謂,兒女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人有了,這父母也得答應不是?董平自個兒找了雲大娘當媒人,來童家說親,可到底及不上人家父母親自出面來的好。好在童知信和方翠微都不是那等古板的人,還是答應了董平的說親。 “童四叔,童四嬸,那我就先回去了。”事情交代完畢,董平起身道。 “吃了飯再走吧, 也就一會兒的功夫,不耽誤事……” 董平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做別的安排,下次吧。” “成。”童知信答應道,與方翠微一道將董平送出了童家。 童朵兒的視線追隨著出去。 看著她依依不舍的模樣,童枝兒掩唇笑道:“大姐,方才董大夫在的時候你老是低著頭,這回人都走了,你也看不見了……” 轟———— 童朵兒的臉羞得滿臉通紅,低聲與童枝兒道:“枝兒,你就知道笑話我,我不理你了。”說罷,她就去了廚房準備晚飯。 “枝兒,你就別笑話你大姐了……”方翠微回頭,無奈的對童枝兒道。 童枝兒從椅子上滑下來,往廚房走去,一旁的童珠兒見此也是跟著去了廚房,給童朵兒打下手。 “董家來人,孩子他爹,你說咱們該怎麽招待?”方翠微有些犯愁的道。 董家不比其他人家,乃是杏林世家的那個董家,如何招待,真真是叫方翠微發愁了。一般人來訪,方翠微拿了茶點、瓜果便是了,可董家來人,且是董平的爹娘,可就不好再這樣了。 怎麽說,這也是未來親家的第一次見面,他們不能太過寒酸了。 “我去朵兒舅舅他們家問問,朵兒他舅見識廣,應當比我們清楚。” 說著,童知信便是拿了一些家裡頭曬乾的蘑菇去了方大林家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