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蘇帶著兩根香噴噴的番薯繼續上路,一個小時後,終於成功地抵達目的地。拿著地圖對比了一下,黎蘇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一個偏僻的小院子,院牆爬滿花藤,玫瑰花開得正絢爛。 黎蘇想,這位古馳教授一定是一個相當有品味、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但這種想法僅僅堅持了三秒,直到她推開門那一刹那,瞬間毀得渣渣都不剩。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凌亂的小院,花藤瘋長得幾乎分不出房間的門窗,各種垃圾,甚至還有一條四角褲掛在藤蔓上隨風蕩漾。 黎蘇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綠色的花藤中,探出一顆腦袋,正拿了一個鐵鉤子在勾那條褲子。黎蘇定了定神,看那人將褲子收好這才踏進門,問了一句,“古馳教授在嗎?” 方才勾褲子的女生憋紅了臉,衝她喊道:“教授在後院睡午覺。” 不待黎蘇去後院看人,另一個女生走過來,“你是新來的吧?” 黎蘇點頭,一根竹竿子塞她手裡,“天黑之前,我們要把爬滿牆的花藤都扒下來!” 看這兩人的裝扮應該也是學生,黎蘇打開通訊儀,正打算查一下這兩人身份,剛才給她竹竿的女生說道:“我叫沙織裡,B級向導,大一新生,她叫漢娜,C級向導,也是大一新生。” “我叫黎蘇,C等級,但我不是向導。” 沙織裡手裡的竹竿一滑,“什麽?” 黎蘇十分明白這些天之驕女在聽了她的身份之後會是什麽心情,沙織裡就跟突然被塞了一坨翔,一臉便秘色,丟下竹竿,走了。 這動靜稍微有點大,她們這可是在同一屋簷下,這麽不給面子,多少有點讓人尷尬。 漢娜跑下樓,笑著跟她握手,安慰道:“沒事,沙織裡就是這脾氣。她家世很好,沒想到一進學校,首先幹了三天活兒,難免有些火氣。” 黎蘇看得清楚,沙織裡那表情不是有火,而是,她的出現像是對她的侮辱。 “你們竟然幹了三天活了?”黎蘇終於找到一個話頭。 漢娜表示,她也很無奈,但奈何這是教授的吩咐。 “……為了這個,今天我們都沒能看成PK賽,據說很精彩!” 漢娜一邊跟黎蘇說話,一邊與她一起拿著竹竿子扒藤蔓。 “小心!” 漢娜嚇得手一抖,驚惶地看著黎蘇,“怎、怎麽了?” 黎蘇則盯著她杆子打下去的地方,藤蔓下面,正有一頭灰熊坐靠在牆腳曬太陽。但這一竿子並沒有打中它,而是穿過它,落在地面上。 黎蘇狐疑地看了漢娜一眼,漢娜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像是發生了什麽靈異事件,“那、那裡有什麽?” “沒什麽!我剛才好像看到一隻蟲子。” 灰熊淡漠地掃了黎蘇一眼,似乎對這個說辭很是不滿意,但是它並沒有動一下,繼續閉上眼,仰臉朝著太陽,愜意地打著小呼嚕。 “蟲子你也怕?”漢娜笑了,“果然是C等級基因!哈哈哈。” 黎蘇尷尬地應道:“你不怕?” 漢娜很豪氣地搖搖頭,“只要不是食人獸我都不怕。” 黎蘇默默地斂下話頭,看著她繼續一棍子一棍子地穿過灰熊的身體,黎蘇乾脆跟在她身後收撿藤蔓,堆在一起。 不一會兒,兩人已經累得不行了,黎蘇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裡有多久沒打掃過了?” 漢娜有些同情地看著她,“你一定沒聽說過古馳教授的傳言。” 黎蘇直覺後面一定沒什麽好話。 “什麽傳言?” 漢娜眼珠子轉了幾圈,沒發現人,低頭湊近黎蘇耳邊,說道:“這位教授很多年沒收學生了,根本沒人願意報在他門下。” 黎蘇心頭一驚,那位院長怎麽說的來著? 給了找了一位最好的精神導師? “我的成績本來就吊車尾,跟吊車尾的導師倒無所謂,沙織裡不一樣,她的成績雖然不是頂尖的,但至少也是中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把她也扔這裡了。”至於黎蘇,她就不說了,她這基因有人收已經很不錯了。 黎蘇幾乎從漢娜眼裡看到了一種同病相憐姐妹情深。 就在這時,她看到那頭灰熊竟然睜開了眼,正看過來,雖然它臉上沒什麽情緒,但還是讓黎蘇一陣心虛。 她很確定,這隻灰熊應該是古馳教授的精神體,它所見所聞便是古馳所見所聞,於是黎蘇好心地提醒漢娜,“能在斯坦圖大學任教的,自然都是阿爾法星球最優秀的人,你要相信古馳教授。” 漢娜為難了,“我雖然基因等級低,但畢竟是向導,教授他……” 她沒再說下去,黎蘇的好奇心被徹底吊了起來,卻偏偏不好追問,兩人又默默幹了一會兒活。 “你是黎蘇?” 突然一個男聲傳過來,黎蘇望過去,只見一個銀灰色頭髮的中年男人,皮膚很白皙,白襯衫,黑馬甲,十分精神帥氣。 “古馳教授醒了?”漢娜撞撞發呆的黎蘇。 古馳睨了黎蘇一眼,“雖然我知道自己很帥,但我不搞師生戀,請你自重!” 黎蘇一口氣哢在喉嚨上,死活噎不下去。 誠然,這位的確長得不賴,但是,在經歷過上午男神們的洗禮之後,這位的帥並不具備殺傷力,她發呆只是沒反應過來,房子邋遢成這樣,人卻乾淨得這麽脫俗,真的沒問題嗎? “教授,我絕對不敢覬覦你的美色!” 古馳滿意地點點頭。 漢娜臉色相當好看,教授不靠譜她可以理解,但黎蘇也這麽不靠譜,嘖嘖,是不是C等級普通人類本來就是這樣? 她突然從這個人身上找到了從未有過的優越感,人,果然是要比的! 古馳走過來,一屁股坐到牆腳藤椅上,黎蘇眼巴巴地看著他穿過灰熊的身體。灰熊似乎很不滿意,乖乖地挪到一旁。 黎蘇驚訝了,精神體雖然屬於另一個維度的存在,但是,哨兵向導不僅能夠看到,身為它的主人甚至是能摸到的,這是一種非常詭異的聯系。 然而古馳教授這一舉動,不但跟灰熊沒有任何實質性接觸,甚至他似乎完全沒看到灰熊的存在!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這不是古馳教授的精神體?明明她嗅出來灰熊跟古馳身上有共同的氣息。不,就算不是,身為向導的導師,他也不該看不到。 聽見古馳的聲音,不知道消失到何處的沙織裡也出來了,恭恭敬敬地衝古馳行了個禮。 古馳慵懶地靠在藤椅上,灰熊轉頭看他,甚至抬起大爪子摸了摸他的頭髮,又摸了摸自己的,顏色如此接近,大概它覺得古馳是它的同類,還伸出舌頭舔了他一口。 但這些舉動古馳完全沒察覺,連自稱是B級向導的沙織裡也沒發現,黎蘇愈發驚訝起來。難不成自己有陰陽眼,她看到不是什麽精神體,而是鬼魂? 這個結論讓她自己率先打了個寒顫。 “明天正式進入狩獵祭,所有向導的名單都在狩獵范圍內。作為導師,我給你們幾句忠告,離不合適的哨兵遠一點,並不是等級高,對你們就有好處!明白了嗎?” “明白了!”沙織裡和漢娜同時回答。 黎蘇相當不明白,這個狩獵祭到底是要幹嘛?她十分謙虛地請教了這個問題,古馳似乎懶得回答如此低級的問題,隻道:“沙織裡,你來說。” 顯然沙織裡也不想回答如此低級的問題,但教授的命令她不得不執行,於是簡明扼要地說道:“狩獵祭,就是哨兵標記向導的比賽。” 標記? 嘖嘖,這是要野合嗎? 哨兵向導的世界真開放呢! 沙織裡一看她眼冒精光氣息就不太好,“標記也是分初步標記跟最終標記的!”媽的,她為什麽跟一個普通人類解釋這種普遍認知的東西? 沙織裡轉過頭,再也不打算理會黎蘇。 “黎蘇,你還有什麽問題?”古馳揚揚下巴。 “那個,今晚我住哪兒?” “狩獵祭完成之前,有臨時宿舍。漢娜,你照顧一下她。” 交代完,古馳站起身,“做完晚飯,你們就可以走了。” 沙織裡非常鬱悶,但只能默默咽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