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電閃雷鳴。 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你瘋了？！獵荒者從來沒有在夜間行動過，何況你要去的地方是生態密集區，那裡噬極獸無數，君主級噬極獸都有可能存在！” 燈塔控制室女指揮官鏡南走在馬克身邊，慌張又擔憂地想勸住他。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摩根城主指認馬克為下一任城主。 隨後就是冉冰被查爾斯用手段送去晨曦大廳。 再之後，馬克怒闖晨曦大廳，把攔路的沙立夫按在地上摩擦。 因此，馬克因嚴重違反三大法則被捕。 所有人都認為馬克只要認個錯，摩根城主會原諒他的。 哪裡想馬克開口就是一句燈塔的三大法則有問題，要麽進行更改，要麽讓摩根城主把他和冉冰送去遠行！ 遠行是什麽？ 那就是解除一個人所有裝備，把他送到地面給噬極獸打牙祭！ 摩根城主當場氣得心臟病發作。 這下所有人都慌了，哪怕生命公式確認摩根沒有醫療價值，就是說救活了摩根城主，他以後所創造的貢獻也無法抵消救他所需要消耗的價值。 馬克他們依然打算找辦法把摩根城主救回來。 哪怕救回摩根城主的特效藥，只有地面上有！ “相信我。” 馬克輕聲卻又用力地說出三字。 他相信自己絕對能從那處生態密集區裡找到特效藥並成功返回，將摩根救回來。 聞言，鏡南沉默。 嘩啦啦！ 一群城防軍突兀出現，擋在兩人道路前方。 為首的正是城防軍統領維克多！ 他手持配槍，表情陰冷地一步步朝馬克走來。 見狀，馬克與鏡南的神情都變得凝重。 哢哢！ 手槍上膛。 “你可以不用回來。” 突然，維克多將手槍一轉，把槍柄遞向馬克，“但是藥必須回來。” 馬克凝視著維克多，四目相對。 片刻，他臉上露出微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抬腿繼續往前走去，通過一道閘門。 閘門剛剛開啟，他立即看見除去剛剛被他救出來，於是送去休息的冉冰外，全體獵荒者都出現在門後。 墨城、飛雪、艾麗卡…… “大晚上都杵在這，明天不訓練了嗎？！” 馬克故作嚴厲出聲。 “呵呵，和某人砸晨曦大廳比起來，訓練算什麽？” 墨城嬉笑著上前，“你之前腦袋抽風我們不管，但你想一個人去地面上送死，沒門！” “你什麽時候能替我做主了？” 馬克眉頭緊皺。 “他做不了你的主，那我們呢！” 一群年齡看上去明顯比其它獵荒者大一輪的人擠開人群，朝馬克走來。 馬克一怔。 因為這群人是獵荒者中的老前輩，在他還是一個少年，嚷嚷著今天喝多少牛奶時，這群人就已經是隊伍裡的佼佼者，曾跟隨他姐在地面縱橫！ 領隊的雪峰冷冷道：“我們這才出任務幾天，你小子就上房揭瓦了？” 一旁，用塊包頭巾把腦袋包起來的哈吉樂道：“小老大，不夠意思啊，乾仗也不知會一聲！是嫌棄我們老胳膊老腿了？” “他敢！第一次拿槍還是我教他的呢！” 豎著大背頭的昆傑嘲諷。 “得得得，跟他廢話什麽？不就是出夜間任務嗎？咱們走！” 一行人馬上轉身，想去準備下地面工作。 “不行！” 馬克沉聲道：“這次任務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們幾個老家夥和我一起冒險。” “得了吧，我們幾個老家夥什麽架勢沒見過？” “哈哈，不帶我們這些老家夥，你能完成任務嗎？” “再說了，不帶我們的話你還能帶誰？這群小雞崽子嗎？！”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嘲諷起馬克。 為首的雪峰還走過來，沉重地拍拍馬克肩膀，“馬克，我們已經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你的……” 雪峰口中的“她”，就是多年前馬克那因為談戀愛而被火化的姐姐。 馬克聽著聽著，心中默然。 片刻，他突然念頭一動—— “等等！也許我還真能找來個厲害的幫手。” …… 葉青在睡覺。 夢裡面，他正在一座森林裡追逐幾隻野生蘿莉。 眼看就要捉住了。 咚咚咚！ 房門被猛烈敲動，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還真是碰見鬼了，閻王爺的門你們也敢敲？！” 葉青暴怒起身，瞅了眼身邊還睡得迷糊的4276，隨手一巴掌就用念力把門打開。 馬克和一群他前面沒見過的人出現在門外。 “葉青，我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馬克直接點明來意，“我打算去地面生態密集區尋找能夠救回摩根城主的藥物，為了保險起見特地過來找你，希望你能跟我們一起去一趟。” “你看我像智障麽？”葉青不屑一笑。 這會他的氪星血統是進化了，可他對身體還並不熟悉，類似進化未穩定的狀態，而且他知道原劇情中馬克想去哪。 生態密集區！ 裡面各種大怪獸無數，危機四伏。 他沒事去跟那種地方幹嘛？ 吃飽了撐的？ 反正按照原本劇情走，他依然有很大機會弄到他想要的東西，沒必要為了馬克一點好感就下去幫他賣命。 “那個，既然你坦白讓我說了，智障這個詞……” 馬克猶豫地看葉青一眼，“挺像的。” “……你這樣會失去爸比的。” “相比較失去你，我更怕失去我的戰友。” “很好，我有點被你被感動了，雖然我因為私人原因實在不能陪你下去，但是為了表示支持，我願意給你提供鬥志上的幫助。” “怎麽提供？” “唔，把冉冰的房間卡給我，讓我進去跟她待上幾個小時，相信你的鬥志會隨時間推移愈發高昂。” “那他媽叫殺意！！！” 馬克身軀猛烈顫抖，心中殺意如海嘯洶湧澎湃。 “讓我來解決這個智障吧。” 雪峰聽得也是殺心大起。 手一招，槍便到了手中。 “我可以給你報酬，包括答應送你一具重力體。” 然而，關鍵時刻馬克卻攔住雪峰還主動提出報酬。 他記得葉青那天在看到重力體的時候兩眼放光，跟看到什麽絕世寶貝一樣。 “把配套設計圖一起給我還差不多。”葉青不屑。 “好，我給你。” “嗯？！！” 話音剛落，不只是葉青，馬克帶來的雪峰等人也傻眼了。 “娃，你啥時候瘋的？” 葉青茫然。 在他想象中，重力體的配套設計圖紙在燈塔中絕對是機密中的機密，哪有可能這麽輕易交出去？ “馬克你怎麽想的？” 雪峰、哈吉等老一輩獵荒者也皺起眉頭，“帶我們來塵民區也就算了，你居然還低聲下氣找一個塵民幫忙，甚至不惜把重力體的資料給他……你是感染了猩紅素嗎？！” “對，就這樣一個塵民，我看他腳上還有傷的樣子，你為什麽會想著來找他？” “與其把重力體那種寶貴的東西交給一個殘廢，還不如你開廣播演講，跟一些塵民說只要他們活著回來就提升他們的地位。” “……”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目的都很明顯。 他們看不上葉青這個廢物！ “不，他必須去。” 馬克意志堅定，不被他們動搖。 無比危險的生態密集區，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抓住一切可以增加生還率的助力，嘗試在完成任務的同時讓大部分人得以平安歸來。 他不怕死。 可他怕他的隊友因他而死！ “瘋了！你真是瘋了！” 雪峰怒氣衝衝，“我才多久沒跟你碰面，你怎麽就變成這副模樣，對一個在塵民裡都已經算廢物的東西這麽重視？” “那個，我打斷一下……” 葉青弱弱開口：“你可以叫我殘廢，但是別叫我廢物行嗎……我還是有力氣逮蘿莉的。” “看！他還是個神經病！” 雪峰更氣了。 “還有可能是個變態。”哈吉附和一句。 馬克：“……” “哎，有些事情在沒征得他同意的情況下，請原諒我不能對你們明說。” 馬克輕歎一聲，“但是，請你們相信我沒瘋，我有必須請他幫助的理由。” 說著，馬克又看向葉青。 “你同意嗎？如果同意的話我現在就能讓人把重力體設計圖給你，回來後給你改進版的設計圖紙以及配套武器圖紙。” “唔，讓我想想……”葉青陷入強烈的心理掙扎之中。 “給你一套鏡南的生活照！” “呵呵，你太小看我了。” “再加上艾麗卡她們！” “成交！” 馬克跟雪峰幾人看著葉青搗鼓一陣，在熟睡的4276身邊留下一封信，隨後就硬生生杵起兩根拐杖，走得跟飛一樣。 “……” 他們都冒出了殺心。 …… “戰士們。” “我知道大家這次都是來幫我的，但我希望你們都明白這次戰鬥意味著什麽。” “這是獵荒者有史以來最凶險的一次任務，我們將在夜間行軍，還要進入生態密集區，很有可能一去不回。” “但現在城主生命垂危，他能否醒來，全看我們是否能夠及時帶回藥品。” 獵荒者訓練大廳，眾人在此處整理裝備。 馬克走到最上方發表講話。 “我們願意為您出生入死！可生命公式已經判定，摩根城主不值得再浪費任何醫療資源。馬克隊長，我們幹嘛為一個沒有價值的人冒險？” “拋棄無用者，這還是他自己定的法則呢。” 下面，馬上有人發出異議。 很明顯並不是所有人都讚同大家去往生態密集區送死，隻為尋找到能救摩根城主的藥物。 而馬克恰恰是因為發現這點，所以才發表這場講話。 “你們覺得一個人的價值，應該由什麽來決定？ 他問出一個問題。 “是生命公式！” “是基因！” “是胸牌裡的奉獻點！” “是大nie nie！” “……” 馬克果斷無視最後一個回答，沉聲道：“一個人的價值，是不能以任何方式量化的！” “沒錯，生命公式是城主定的。他是為了讓我們能夠在這個險惡的環境中生存下去。無論對錯，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沒有他，就不會有燈塔的今天。” “在我看來，今天要救的不是城主，而是一個為燈塔耗盡畢生心血的，可憐的老人！” “我們捫心自問，有誰比他為燈塔操勞的更多？” “如果沒有的話，我們還在燈塔上，他卻要被大家拋棄，你們覺得生命公式這麽判定合理嗎？” 聞言，下方一陣騷動。 “不合理！” 有人進行回答。 馬克正要點頭。 “不是，他自個作死關我們鳥事！” 又一個聲音傳來。 馬克臉黑了，拿出一疊照片就要撕開。 “不合理！我們誓要找到特效藥救回城主！” 聲音的主人瞬間改口。 馬克點了點頭，大聲道：“我們獵荒者是離死亡最近的人，如果受了重傷又付不起奉獻點，就會被拋棄。那你們願意自己的生死，被一個冰冷的公式決定嗎？” “不願意！” 這下，大部分齊聲回應。 作為戰鬥在第一線的獵荒者，他們哪會忍心為燈塔付出一切的人就那樣死去？！ 馬克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廳：“我們這麽做，是違反了燈塔的法則，違反法則是為了救城主！你們想想，如果城主醒來，他該怎麽判定生命公式？又該怎麽判定三大法則？因為他自己，就是燈塔上第一個違反法則的人！” “說得對！” 所有人都被觸動了，發出激動的喊聲。 “這座浮空城，不應該是苟活的庇護所，而是承載我們希望的載具。所以這次任務，不是為了救別人，而是為了救我們自己！！！” “對！” “這個世界上，沒有哪條法則，能從一出生就否定我們！” “沒錯！” “不論是上民，還是塵民，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馬克張開雙臂大聲咆哮，用他充滿磁性的聲音發出所有人的心聲！ 一瞬間，不管是塵民還是上民，都被感動。 “啊啊啊啊！好熱血啊！” 一個拄著雙拐的人更是痛哭流涕，仿佛自己的人生價值得到了認可。 他杵著拐就跑到燈塔邊上。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 然後，他直接就從那跳下去了。 “嗯？！！” 大廳裡，所有人呆若木雞。 啪！ 馬克痛苦地捂住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