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時分。 一座名為禾高的奢華酒店,約有二十層的高度,矗立在街道旁。 即使炎炎夏日,也遮不住酒店的華貴品質,尤其是門前停著的各色車輛,更襯托了酒店的高檔次。 往來行人皆是匆匆路過,少有駐留。 酒店內。 一位衣裝幹練的女子,拎著文件包,聽著酒店經理的匯報。 那經理滿心忐忑,陪著笑:“張總,昨天的事已經解決,麻煩您跑一趟,實在是我們的過失。” 他必須得陪笑臉。 眼前這位女子名為張玟,乃是董事長秘書,屬於高管行列的董秘。她長相普通,但工作能力極其卓越。 “哼。” 張玟蹙眉,訓斥道:“酒店剛剛開通極具特色的餐飲服務,坐在二十層用餐,可望蘇河風景。你別解釋了,事關重大,過期食品產生了惡劣影響,必須向董事長匯報。” 那經理滿臉苦澀,欲言卻止。 作為公司董秘的張玟,雷厲風行,隻對董事長負責,哪能傾聽他一個經理的解釋。 正當此時。 “咦?” 張玟的寒霜臉色,驀然煙消雲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酒店門前的出租車,那淺藍短袖的清秀青年,迎向一個中年男子,有說有笑。 “那位韓東?” 張玟瞪圓了眼睛:“高董百般感慨,這是一位高不可攀的貴人,可惜沒機會結識,冒然示好,實乃下下之策。” 前兩天,她與董事長前往宏石武館,商談一筆合作事宜,恰好碰到韓東。 因此。 她親眼看過韓東,也整理過韓東的簡單資料。 那經理沒察覺到張玟的異常,低聲道:“張總。” 噓! 張玟心生激動,急忙呵斥:“別出聲!” 她透過酒店玻璃,仔細觀察,登時狂喜無比,辨認出了親善摟著韓東肩膀的中年男子,正是一家裝修公司的老板、韓聞廣。 更幸運的是。 韓聞廣旁邊的三個女性,其中之一正是韓澤敏,她認得! 畢竟韓澤敏正在千方百計的想要給自己送錢,雖然張玟從不接受這些打點費,但印象很深刻。 她能當上董秘,並非憑借長相與身材,而是能力。 凡是工作方面、有過兩次溝通以上的人,張玟都能清晰記得,記憶力很強。 “機會!” “這是一個大好時機!” 張玟感覺心臟都在急速跳動,若是能幫董事長結識這位貴人,指不定還能再進一步。 …… 酒店門外。 韓聞廣摟著侄兒韓東,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你這孩子,考入學府也不第一時間告訴大伯。” “咱們先進酒店。” “酒店頂層剛開通了用餐區域,視野極好,大伯昨天就訂好了。你大伯母還有你的兩個姐姐,都要當面祝賀你呢。” 說著。 他拍了拍韓東肩膀,扭頭以警告目光看了眼大女兒韓澤敏,與韓東走進酒店。 “哼。” 韓澤敏緊咬牙齒,顯得悶悶不樂的,與媽媽跟在後面。 韓澤慧抿了抿嘴,走在旁側,悄聲提醒了一句:“姐姐,你就別生氣啦,免得等會老爸再不高興。” 韓澤敏瞥了眼妹妹,哼了一聲:“你一個學生懂什麽?” 她在擔心。 萬一爸爸韓聞廣發瘋,將公司轉移到韓東的名下,自己與男友還怎麽結婚?沒經濟基礎,生活幸福的可能性也要大大降低。 想著想著,她歎了口氣。 那張玟對自己愛答不理,估計那筆大單沒指望了。 但當韓聞廣與韓東剛剛走進酒店門口,穿著幹練正裝的張玟,卻恰巧迎了上來,洋溢熱情:“韓老板,你來我們酒店用餐嗎?真是稀客稀客。” 韓聞廣一怔:“張總?” 張玟連道:“韓老板好記性,您上周來公司與高董洽淡業務,高董還想要與您合作呢,目前保質保量的裝修公司,可不好找。” 韓聞廣登時發懵,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張玟。 他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認錯,作為房地產公司的董秘,張玟根本不需與他客套,能維持基本禮貌就算不錯,哪能這麽熱情? 他腦袋懵,大女兒韓澤敏卻眼睛發亮。 “張總,張總。” 韓澤敏松開媽媽的手臂,笑臉相迎:“您也在這兒……我們盛興裝修質量上佳,施工隊都是我們自己的,絕對不是外包。” 張玟一改冷淡:“對對,這兩天時間匆忙,來不及仔細商談。” 言罷。 張玟便轉移話題,略帶詫異地看向韓東,低呼道:“韓先生,沒想到我能有幸再見到您。” 這麽一句,便如同呼嘯颶風,瞬間席卷過境。 無論韓聞廣、韓澤敏,亦或是大伯母,全都愣在原地,錯愕情緒仿似鼎沸不息的浪潮,填滿腦海。 怎麽回事? 韓聞廣略有察覺,不禁看向侄兒韓東。 韓東看了眼張玟,淡淡頷首,扭頭向大伯解釋:“大伯,上周在武館裡我們見過。” 張玟心裡暗暗激動:“是的,是的,沒想到先生還記得我。” 韓東皺皺眉,也不遮掩,開門見山:“僅僅見過一次而已,我且問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姓氏?你有什麽事?你是誰?” 這麽一句,便流露出韓東的強勢底氣。 他並非囂張,亦非蠻橫,而是在清楚自己定位之後,面對一個莫名其妙的搭話者,可以直指內心疑惑,強硬質問。 刹那間。 張玟卻嚇了一跳,瞳孔猛然縮緊。 高董強調過,僅能整理簡單資料,不能通過任何手段對韓東進行調查。因此她以為韓東乃是一個高中生,無非家世顯赫。 但在此刻,她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一個剛剛畢業的高中生,很難吐出這麽直截了當的問話,直指問題核心……她不該用正常眼光衡量韓東,更不該冒失搭話,但眼下如何彌補是個問題。 這時,韓澤敏卻急了,上前兩步:“張總,這是我堂弟,不怎麽懂事,您可別與他計較。要是您有時間,不如我們在這商談一下那筆單子?” 實際上,她絕不蠢笨。 倘若正常情況,韓澤敏定能看出張玟對堂弟韓東的恭謹態度,可如今正有一筆大單,若能談成,總金額高達千萬,利潤至少兩百萬。 急切忐忑的情緒,影響了理智判斷。 她話音尚未落畢,張玟臉色變了,心底狠狠一沉……糟了!韓澤敏這貨——簡直蠢貨!蠢得致命! “咳咳。” 韓聞廣咳嗽兩聲,頗感驚疑不定,沉吟道:“張總,今天我請我這侄兒用餐,恭賀他考入學府,你有什麽事情,不如稍後再談?” 張玟勉強微笑,忙不迭地點頭。 韓東淡淡瞥了眼張玟,看向韓聞廣:“大伯,咱們用餐不急,要不你先忙著。” “那可不行,業務之後再談,咱們先吃飯。”韓聞廣擺擺手,看向張玟:“張總,我們就先上去了。” 韓澤敏緊咬牙齒,急得不行。 但爸爸已經開口決定,自己也不好再插話,但失去了這麽好的商談機會,實在令她痛惜。 “韓老板說得對。” 張玟臉龐有點發白,維持微笑:“我們高董還想找機會與你談談合作,以後機會多得是,切不可打擾用餐。對了,其實我正在這兒等高董前來視察工作,等會高董到了,可能要打擾韓老板呢。” 高董? 高良安? 韓聞廣面帶詫異。 張玟連忙補充了一句:“頂層餐廳剛剛開業,高董想要了解一番客人的用餐體驗。萬一打擾韓老板用餐,提前跟您說聲抱歉。” “恩,張總客氣。” 韓聞廣愈加驚詫,點點腦袋,摟著韓東走向旁側的電梯。他沒當回事兒,隻以為客套話。 “張總,那我們先上去了。”韓澤敏與張玟客套了兩句,跟著走進電梯。 剛剛正在接電話的韓澤慧,最後步入電梯,她沒能看到方才的場面,隻以為爸爸與姐姐恰巧碰到熟人。 電梯門閉闔,開始上行。 直到此時,張玟長長吐了口氣,心神惴惴。 “糟糕。” “這麽恰巧的好局面,讓我弄得一團糟!尤其那韓澤敏,這麽低的智商情商,竟然負責盛興裝修的業務。” 張玟臉色煞白,抿著嘴。 幸虧自己臨場應對尚可,給高董創造了一個機會。 另一側,那酒店經理滿臉疑惑,忍不住低聲問道:“張總,高董要來視察工作?” 這座酒店乃是高良安的產業之一。 但視察工作,基本都由張玟負責,高良安身為董事長,不可能親自來酒店了解工作情況,更遑論了解用戶體驗? 張玟瞥了眼酒店經理,拿出手機:“對,今天視察……假如我能打通高董的電話。” 那經理一臉迷茫,不懂張玟是什麽意思。 刹那後。 張玟快步走到酒店大堂的角落裡,撥打高良安的電話。 第一次,打通卻無人接聽。 第二次,打通卻被掛斷了。 張玟猜測正在開會,但仍然咬牙繼續撥打,終於打通。 高良安的沉厚聲音,傳了出來:“小張,你有什麽事?” “高董。” 張玟急忙精簡道:“韓東先生正在禾高酒店。他大伯是盛興裝修的老板韓聞廣。韓聞廣恭祝韓東先生考入學府,在此用餐。” 話音剛落。 電話內傳出急促的吩咐聲音:“會議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