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列車是一輛單軌列車,掛有二十節車廂,載客量較大,適合五百公裡以內的短距離客運。本趟列車從斯泰伯裡出發,前往附近的維加市,總計一小時。 這趟列車的通道上,大量持槍警察走來走去,仔細打量著可疑人員,不停盤查。 陳遊疾摸摸後背的傷口,他的後腰部被激光灼燒,造成了一個五毫米大小的傷口,在防護服的緩衝下,受創不算嚴重,只是有些疼痛,影響了他的行動。 他在貴賓車廂外面徘徊,打探了很久。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現象,即有眾多維加市的高官搭乘了這趟列車,包括市長、議長等人,他們從斯泰伯裡市參加一個卡薩合作會議,此刻集體返回。 陳遊疾等候許久,也看不見小野的身形,不清楚對方是否在貴賓車廂內。 在列車員的驅趕下,陳遊疾隻得慢騰騰的往回走,朝著普通車廂方向挪動腳步。他經過一排排座位,終於在某節車廂的後部,看見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這時,他身邊的一個女子朝他投來目光,兩人幾乎同時叫了一聲:“是你?” 那個女子一頭紅發,容貌動人,正是此前遭遇的女黑客,黑色孔雀蔡安兒。 “真巧啊,你怎麽會在這裡?”陳遊疾問道,難以壓抑心中的激動,聲音有些顫抖。 “是的,真巧。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我自從上次被‘前進哈普’差點炸死後,休養生息,潛伏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我發現‘前進哈普’也偃旗息鼓,消失的無影無蹤。” “後來在我截獲了一個安全局的內部情報,找到了麥克斯的信息,於是一路追查他們的蹤跡,總算被我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那個情報的線索指向維加市,我感覺這裡會有事發生,所以我就來了。” 蔡安兒嫣然一笑,嫵媚俏皮:“沒想到會遇到你這個長毛怪。” “我也很高興再見到你。謝謝你,前段時間老師幫我查找信息,這些信息很有作用,對我幫助很大,也讓我越來越覺得你是個天才。”陳遊疾抱拳做了一個感謝的手勢。 他繼續問道:“在我之前,有個獨眼龍上了這趟列車。美女天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有沒有看見他?他去了哪裡?” “哦,我沒太注意,沒看到。不過你也別擔心,這難不倒我。” 她在自己的卡片式終端計算機上快速操作,嘴中說著:“列車監控系統,對,我進來了。哦,貴賓車廂的實時畫面,很棒,我看見你了。” 說完,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卡片式終端的小型投影畫面:“看到沒,貴賓車廂靠門口的位置,這個獨眼龍就在這裡。” “我不知道你要找他做什麽,但你不要貿然過去。那邊戒備森嚴,你硬闖的話,根本毫無機會。他們遲早要下車的,到時候我們緊緊跟隨就好。” “你太厲害了,真的非常感謝你。”陳遊疾舉起右掌,做出擊掌的姿勢。 在看到紅發美女沒什麽動靜時,尷尬的把手收回來,不停甩著手腕,喃喃自語:“剛剛把手扭到了。” “美女,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是怎麽做到越來越年輕、皮膚越來越好的?作為同時擁有美貌和智慧的美女,你有沒有感受到壓力?” 陳遊疾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問出了一些連自己都覺得不要臉的問題。 這些問題雖然很肉麻,卻瞬間逗笑了旁邊的女孩。 蔡安兒噗嗤一笑:“才沒有啦,你不要亂講。我最近皮膚被曬黑了不少呢,而且你看,胳膊上也出現了小肉肉。”說完,伸出雪白的玉臂,送到陳遊疾面前。 “我看不見了,哎呀,怎麽回事,眼睛出現了突發性失明,瞎了瞎了。”陳遊疾雙眼朝上翻,雙手在空中亂摸,嘴裡繼續亂侃:“唉,年紀輕輕就出現這種病,真是人生悲劇啊。” 蔡安兒被他逗得哈哈亂笑,用手把他空中的兩隻手按下,說道:“你夠了。信不信我插你雙眼,讓你真的變成瞎子。” 她笑著看陳遊疾的臉龐,問道:“你多大了?” “十七歲。你是不是還想問我屬於哪個星座?天秤座。”陳遊疾開心的回答著,臉上笑容滿滿。 “哦,那你有選擇恐懼症嗎……”蔡安兒已經徹底放下了開始時的防備,和陳遊疾就他的個人隱私展開了深入討論。 列車開始爬山,經過一片山區。 車窗外雲霧彌漫,一片白色中露出三座綠色的山峰,仿若仙境一般。 隨車列車慢慢下山,景色也開始變化,二人身在霧中看紅葉,從陽光散射的樹林中穿行,感受秋之靜美。 列車下方,山底下有一片巨大的湖泊,霧氣中幾座孤峰伸出水面,充滿神秘氣息。 “長毛怪,你不是個天才畫家嗎,趕緊動手,這裡的風景蠻不錯的,一定可以畫出一幅傑作。”蔡安兒單手托住下巴,轉過臉來看著陳遊疾,眼睛裡露出期待的眼神。 陳遊疾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攤開雙手,掌心朝上,說道:“我把畫筆全部掰斷了,畫布也都扔了,發誓從此不再作畫。所以,你認識的那個天才畫家已經死了。” “這件事的確很遺憾,但我必須這麽做。如今,我只是一個想要找回勇氣的人,一個想要治療詛咒的長毛怪物,所以真的沒法再回頭了。” 說完,陳遊疾拿過蔡安兒手裡的高精度電子相機,對準外面的風景,哢擦哢擦的按下快門。一張張照片從相機底部打印而出。 “我可以拍張照,為此行留個紀念。”他把照片遞到蔡安兒手裡。 蔡安兒接過照片一看,第一張照片是整體影像,構圖比例合理,廣角的運用擴大了外部自然的開闊性,平靜的水面讓畫面的情緒停留在安詳和靜謐狀態。 第二張照片定焦拍攝半山腰的紅葉,背景的白色、四周的綠色和飽滿的紅葉形成了豐沛的色彩對比。 而第三張,則是自己側臉看著窗外的畫面,側面輪廓中自己專注的樣子頗為迷人,那雙眼睛泛出流光溢彩,紅色頭髮在某一個太陽照射的瞬間呈現出紅紫色,光彩照人。 沒想到陳遊疾把自己拍得這麽美,蔡安兒忍不住把那張照片放在桌上,抿著嘴偷笑。 “姐姐,你可真美啊。”對面一個的小女孩說道,她兩邊長發垂肩,中間留著齊劉海髮型。她拿起照片,不停打量。 身邊的一個老頭也湊過來,仔細看著照片,嘖嘖驚歎:“的確,姑娘你很漂亮,這張照片也拍得很好,我老人家很久沒有看過這麽賞心悅目的照片了。” “謝謝。”陳遊疾和蔡安兒兩人同時發聲,然後彼此看了一眼,同時笑了。 “你們兩位怎麽稱呼?也是去維加市嗎?”陳遊疾問道。 眼前的小女孩大概十歲左右,大眼睛圓圓臉,顯得非常可愛。而身邊的老頭則留著厚厚的上唇須,只是胡子已經花白,眼角眯起,嘴唇彎彎,自帶微笑功能,看起來很慈祥。 “是啊,我們是去維加市旅行的,那裡據說風光秀麗,以雲厚、山奇、水靜著稱,這一路看來,的確名不虛傳。” 老頭自我介紹道:“我是科伯特,從事天文物理和電磁學研究。這個是我的孫女海倫娜。她平常一直在家,我又忙於工作,平常陪她時間不多。所以趁著腿腳還便利,這次趕緊帶她出來逛逛。” 陳遊疾點點頭,然後和這對爺孫倆攀談起來。他們一邊聊風景,一邊聊彼此的情況。 原來海倫娜的父母在事故中喪生,小姑娘非常憂傷,情緒一直不佳。爺爺便每年帶著孫女,兩人結伴外出看世界,幫助小姑娘感受外部世界,走出困境。 爺孫倆的旅行,已經連續進行了五年,去過哈普的天南海北,在多地留下了很多珍貴的記憶。 一股強烈的震動忽然襲來,將車廂內的乘客們脫離座位,高速飛出,砸在車窗、座椅和桌子上,整個車廂也忽然傾斜到接近四十五度,幾乎要被拋飛出去。 一些水杯不停的砸向窗戶玻璃,將玻璃砸出了一片片碎裂的紋路。 陳遊疾緊緊抓住蔡安兒的手,同時抓緊座椅,確保她不被飛出去。 他通過車窗看見列車的前部和中部,發現那裡已經起火,並發生了多次爆炸,轟鳴聲此起彼伏。 他感覺到,列車此刻已經完全失去動力,正隨著慣性在軌道上作著不規則的滑行。 此時,他們所在的這節車廂忽然間高高抬起,許多人腳下打滑,如同被洪水猛衝一樣,全部滾到車廂底部,尖叫聲一片。 車廂在半空中持續晃動,只有一個兩個輪子與相連,但摩擦力的慣性正在被持續的爆炸所削弱,重心逐漸失去,正處於脫軌的邊緣。 “快,拉著我的手,到門口來。”陳遊疾大喊,一隻手抓住車廂連接處的把手,另外一隻手伸向蔡安兒。 此刻的車廂門已經被人手動打開,雖然有極大的危險,但還是有人陸續自車門口跳了下去。 陳遊疾看到遠處五百米處,在前方的鐵路旁有一處沙坑。 他立即回頭,此時蔡安兒已經左手抱住他的腰部,右手拉住老頭科伯特。而老頭則一隻手緊緊的摟住海倫娜,將孫女摟在懷裡。 “讓他們先跳!”陳遊疾衝著蔡安兒大聲喊著,車身的晃蕩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