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扯淡,這明明是一段祭祀禱文,什麽時候成了表達愛慕之情了?】 【你這麽離譜,就不怕魯殤王跳出來找你麻煩嗎?】 【記住了,這段鍾鼎文的原文是:擇燕吉金,鑄為彝壺,節於禋□,可法可尚,以饗上帝,以祀先王——魯殤王!】 蘇晨登錄的是小號。 雖然不像天官賜福那個帳號一樣舉世矚目,但他是徐小瑩直播間的房管。 彈幕發出來後,依然被直播間裡許多水友看到。 “這人誰啊,大言不慚說周教授離譜?” “好家夥,說周教授離譜?我看你比周教授還離譜!” “就是呀,周教授可是古文方面的專家,你一個網友懂個屁的古文。” “小瑩,你怎麽給這種還上房管呀,快撤了!” 直播間裡,奚落反駁蘇晨的彈幕越來越多。 徐小瑩自然也注意到了。 不過…… 她看到這幾條彈幕,整個人頓時愣住。 “擇燕吉金,鑄為彝壺……” 徐小瑩喃喃念出上面的字句,又下意識抬頭和投影幕布上的高清大圖做對比。 她驚奇的發現,雖然字形差異很大,但現代簡化漢字,和青銅壺上的符文還真有那麽一點點相似。 看到這,徐小瑩趕忙翻開這名水友的資料。 這位水友的昵稱叫【九叔傳人】,填寫的資料少的可憐,等級也很低。 唯一能確定就是,他資料上寫著性別男。 更讓徐小瑩想不通的一點是,她記得自己從來沒有給這人上過房管! 徐小瑩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決定暫時先不去想房管的問題。 只是…… 台上周教授在滔滔不絕,講解古文研究的方法。 台下徐小瑩的腦海裡,卻始終縈繞著水友所說的原文。 而且總感覺,水友要比周教授解讀的更加靠譜! 幾分鍾後,徐小瑩實在按捺不住了,於是果斷舉手向周懷文教授示意。 周懷文見狀,停下講課,語氣溫和地笑道:“徐同學,你有什麽問題要問嗎?” 徐小瑩深吸一口氣道:“教授,剛才我直播間裡有個水友,他說這隻青銅壺上的叫鍾鼎文,還說那不是表達愛慕之意,而是一段祭祀禱文。” 長長一段話說完,徐小瑩松了口氣。 她覺得,這事兒她要是不說出來,始終憋在心裡,恐怕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覺了。 周懷文聞言一愣,隨即略感好笑的搖了搖頭。 青銅壺上的符號,是經過多位專家組成的古文字鑒定團,共同研究鑒定,一起認定的最完美的答案。 他不信這世上還有比他們專家團更專業的古文字學者。 周懷文雙手撐在講台上,笑著問:“那徐同學的水友有沒有說,這段符號該怎麽解讀?” 徐小瑩極為認真地點點頭,然後看著直播間彈幕記錄,一字一句地讀出了那段話。 “這段鍾鼎文的原文是:擇燕吉金,鑄為彝壺,節於禋□,可法可尚,以饗上帝,以祀先王——魯殤王!” “周教授,我知道水友可能是在瞎胡說,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名水友的解釋好像才更合理一些!” 是啊,金雀湖發掘出來的青銅器數百件。 而其中,刻有符文的僅有兩件。 一個是被考古研究所列為絕密的青銅小鼎,一個就是隻展覽過一次的青銅壺。 如此重要的青銅文物,上面刻著的難道真就只是表達愛慕的意思? 徐小瑩這話一出口,在場的考古系學生無不是低頭沉思,甚至有不少臉上都露出了認可的表情。 講台上的周懷文教授聽完徐小瑩的話,忍不住哈哈一笑。 “徐同學,不得不說,你直播間裡的水友的確挺有想象力的。” “但是呢,你的這位水友,他的話裡有一個致命漏洞!” 致命漏洞? 學生們齊齊一愣,仔細回憶了徐小瑩直播間水友的解讀。 但是…… 思來想去,都沒有找到什麽漏洞呀! 周懷文教授看到學生們一臉茫然,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哎,你們呐,平時不好好聽課,連最基礎的知識都記不得,將來還怎麽參加考古,怎麽發揚考古研究事業!” 周懷文恨鐵不成鋼的訓了學生們一句,然後清了清嗓子,悠然道:“徐同學直播間水友的漏洞,就在最後三個字上!” “魯殤王,其中的殤字,意指死亡!” “試問哪個帝王願意接受這種帝號,還堂而皇之刻在自己所用的水壺上?” 這段話一出來,在場的學生無不是恍然大悟。 “對呀!周教授說的太對了,誰會這麽笨,咒自己早點死。徐同學,看來你的水友百密一疏,終究還是被教授找到了破綻呀……” “哈哈哈,一個網友能編出這麽合理的一段祭祀禱文,也算是難為他了。“ 徐小瑩臉色尷尬,小聲和同學們道了聲歉。 教授周懷文倒是沒有怪她,只是敲了敲講台,繼續給學生們講課。 與此同時,徐小瑩發現那個叫【九叔傳人】的水友,發過這段話後也下線了。 “哎,看來這個九叔傳人真是在胡說,大概是怕被揭穿後不好意思,所以直接下線了吧……” 徐小瑩無奈苦笑,暗罵自己也是失了心智,明明自己就是考古系的專業學生,怎麽就鬼使神差相信一個水友的話了~ 她收拾了下心情,不再去想這些事,開始專注地聽著教授周懷文講課。 周懷文是古文字研究的權威專家,一身學識自然不用說。 尤其他講課方式新穎有趣,許多典故信手拈來。 不一會兒,就讓徐小瑩忘記了水友九叔傳人,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教授的講課上。 時間匆匆。 轉眼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教授周懷文的講解也差不多快到了尾聲。 但是,就在這時候。 教室外,一個穿著白大褂,大概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忽然急匆匆跑了過來。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教室,就迫不及地朝周懷文大喊:“老周,有重大大發現!咱們沂州的同事新發現了一塊石碑,上面清楚記載了那些青銅器的主人是誰!” “哦?!” 周懷文目光一亮,急忙追問:“是誰?” 男人臉色難掩興奮之色,表情激動道:“哈哈,老周你絕對想不到,幾千年前,沂州曾經有一位諸侯王,而且他的封號竟然叫魯殤王!” “你說什麽?!” 哐當一聲,周懷文手中的投影機遙控器摔落在地上,臉色震驚,嘴巴大的能塞下一顆鴨蛋! 與此同時! 公開課大教室裡三百余名考古系學生,無不是震驚到失聲。 整間教室鴉雀無聲,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