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是恆景的人 他們一直有派人監視虞歡喜,早在虞歡喜闖進了那個房間,跟在他身邊的暗衛便十萬火急回來把這件事報告了都督。 都督立刻派人去通知裴侍郎,這才讓裴侍郎趕在鄭尹草草結案前,趕到了望京府衙。 當時他一聽這案子,就知道,這很可能跟他們這段時間一直暗中追蹤的暗窯有關系。 他們先前了解到,韓家很大可能在經營著一處暗窯,專為達官顯貴滿足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欲望,一是為了拉攏那些達官顯貴,二是為了斂財。 只是韓家做得很小心,他們也只在民間隱約聽過這個說法,一直沒找到它的狐狸尾巴。 卻沒想到,它的狐狸尾巴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送到他們手邊。 想到那暗衛跟他們描述的案發現場的畫面,風玄知就忍不住心情沉鬱。 簡直毫無人性,把人命當草芥!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都恨不得支持都督直接起事,把那群畜生一網打盡! 恆景沒說什麽,隻暗暗閉了閉眼睛。 風玄知說的道理,他又怎麽會不懂。 從他接手了這百萬雄師起,他就知道自己這條命,不止是屬於自己的。 便連他想放棄它,在安頓好其他所有人前,也沒有那個資格。 所以,不管什麽時候,他都必須保持冷靜。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個男聲,“都督,屬下有重要事情匯報。” 恆景倏然睜開雙眸,眼底暗光閃現,啞聲道:“進來。” 若不是真的事關緊要,外面的侍衛也不會放他進來。 外頭一身黑衣的男人立刻走了進來,卻是他們派去監視虞歡喜的其中一名暗衛。 恆景微微皺眉,就見他單膝跪地,抱拳道:“都督,方才……虞郎君在府裡安頓下來後,便摸索著去了夫人的院子。 而且,這大晚上的,虞郎君和夫人竟然說要……互相探討切磋書法,屬下心裡覺得奇怪,便特來稟告都督。” 探討切磋書法? 風玄知不禁嘴角微抽,這兩人,怎的竟這般有雅興。 下一息,他就聽到身旁傳來一聲巨響,風玄知有些怔然地轉頭,卻見是都督猛地站了起來,額角青筋暴起,雙拳緊握,白玉般的臉龐一陣隱忍之色,突然一聲不響地大步往外走。 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 這可糟了。 在大事上,他相信都督還能保持理智。 但在這種私人感情的事情上,這男人一旦失控起來,便像隻野外的獅子,沒有人可以控制得了啊! 風玄知連忙急急地追了上去,“都督,稍等,屬下與你一同過去……” 就這樣被留了下來的暗衛怔然片刻。 都督怎的這般暴怒?都督這模樣,他只在戰場上見過! 看來便連都督,也是無法忍受頭頂一片綠的! 夫人和那虞郎君,今晚只怕要倒霉了! 那暗衛連忙往窗外一躍,快速追了上去。 ——去看戲! …… 稍早些的時候。 虞歡喜讓一臉震驚的時顏坐下後,突然嘴角一揚,道:“聽聞夫人可是個才女,寫得一手秀氣飄逸的書法,我剛好也對書法有幾分鑽研,不知道夫人可願意在我面前露一手?” 時顏一聽,就知道他想做什麽,不動聲色地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我平生沒什麽愛好,除了看一些閑書,就喜歡弄一弄筆墨。 嫁來都督府後,我還愁沒有人跟我切磋書法呢。” 蘇妙音確實寫得一手好字。 在繁華的望京城,世家嫡女可以說多如牛毛。 要想從這些女子中脫穎而出,爭得一門好婚事,一般的大戶人家都會精心培育自己家的女孩兒,在及笄前撈不到一個才女的名聲,都算失敗的。 因此,望京裡有名的才女少說有數十個,小有名氣的才女更是數不勝數了。 蘇妙音雖然不得家裡重視,但她性情自卑而倔強,總覺得不能比家裡其他姐妹差,因此在學習上用功得很,什麽琴棋書畫都是會一點的。 她最為出名的就是她那一手好字,曾經在侯府的某次宴席上得了國子監徐博士的一句讚賞,一躍而成了望京城裡一個不大不小的才女。 因此,即便是學習能力還算可以的時顏,也花了整整一個月的功夫,才把她的字模仿得惟妙惟肖。 書房就在廳堂邊上,兩人走到了書房裡,在書桌上鋪上一張微黃的宣紙,備好筆墨,就開始……一本正經地切磋討論書法。 只是,他們嘴上說著書法的事情,筆下出來的文字,卻跟他們嘴裡說的什麽李大文人杜大文人的丹青筆墨毫無乾系。 時顏先是寫了一句話—— 你是如何發現的? 虞歡喜嘴角又上揚了些許,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嘴裡嘖嘖感歎著她字跡的娟秀齊整,一邊在宣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恆景。 時顏微愣,到底是多年的革命友誼,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是怎麽露出馬腳的,不禁按了按額角,又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問題—— 今天那個命案,是怎麽回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你知道凶手是誰罷? 她向來不喜歡糾結一些小事,身份暴露了便暴露了,看虞歡喜如今這模樣,以及她對他多年的了解,她願意賭一回,他不會輕易背叛她。 何況,如今虞歡喜知曉了她的身份,有些事還好辦一些。 她身邊也終於有了一個得用的幫手。 虞歡喜微微挑眉,眼眸微亮,意味不明地笑看了她一眼。 她還是以前的樣子,強悍而乾脆,從不像旁的一些女子,扭扭捏捏。 他又提筆,寫下了幾行字—— 韓家,暗窯。 韓修與。 戶部尚書。 看著虞歡喜寫下的這三行字,時顏臉色微沉。 她問了三個問題,虞歡喜這三行字,便是分別對應她那三個問題。 韓家暗窯,指的是,今天的命案,跟韓家私下裡設立的暗窯有關。 看今天那女子慘不忍睹的死狀,那暗窯,只怕黑暗得讓人難以想象。 大興朝是有皮肉生意的,但那些生意都講究一個你情我願。 而且,即便是古代,百姓還是有著基本的良知的,隨意草菅人命、或者做出一些毫無人性的事情,都是要受到譴責的。 然而,那些世俗禮法,只能約束正正規規打開門做生意的青樓妓院,那些暗窯,卻是遊走在世俗的邊界之外,沒有任何律法可以約束。 韓家,竟如此膽大包天,私底下經營著一處暗窯! 而韓修與,對應的是她第二個問題。 虞歡喜的意思是,他之所以知道那間廂房裡發生了那麽一筆齷齪的交易,是韓修與告訴他的! 只怕韓修與滿心以為虞歡喜這回鐵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這才嘴巴沒門地說出了這一個驚天大秘密! 而當朝的戶部尚書,就是殺死那個女人的凶手!也是韓家那處暗窯的其中一個貴客罷! 縱然時顏多少猜到了這件事跟韓家有關,但事情真相,還是超出她的想象。 時顏不禁咬緊牙關,身體因為憤怒而微顫。 難怪那鄭尹不管不顧都要把這起命案的鍋扣在虞歡喜身上,只怕他保的不是戶部尚書,而是韓家! 他是擔心其他人會順著這起案子,查到韓家那個暗窯罷! 時顏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冷靜,沉著臉又寫下了一個問題—— 刑部的裴尚書是你認識的人嗎?他今天過來,可是專程為了救你? 她甚至想到了更多,先前跟隨她的那些人還下落不明,說不定裴嚴是他們這三年裡拉攏的人物。 這麽一個嚴謹正直的人,怎麽可以不是她的人! 虞歡喜立刻便猜到了她的心思,搖了搖頭,在紙上寫下了六個字—— 他是恆景的人。 早啊,繼續求票票嘿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