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層 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捏得蹙眉,疑惑地回頭。許是韓琛身上氣勢冷冽迫人,他勉強壓下不滿,語氣還算平靜:“你是?” “古老師?” 手掌下的肩胛骨堅硬且連接完好,韓琛收回手,還未說話,一個男生背包從教室走出來,低頭翻著手裡的筆記:“您今天上課講的疫苗我有不同看法……老師好!” 男生走近了才看到韓琛,衝他微微彎腰。 韓琛薄唇微抿:“抱歉,認錯人了。” 古老師搖搖頭,“沒事。”說完又對那男生道:“關於疫苗你有什麽想法?” “是這樣的,我查過文獻……”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韓琛掃了眼周圍,立了片刻,轉身離開。 他回到教學樓外的台階處,許星已經不在,只有幾個保安留在那裡,一見韓琛回來便道:“人已經送到醫務室了,沒什麽大事。這位同志,麻煩你出示一下身份證件……” “去調監控。”韓琛取出警官證淡淡地道:“包括今天,五日內所有監控視頻整理好,不允許任何人拿走或查看,警察也不行。有疑異的,讓他們找刑偵大隊,就說韓琛吩咐的。” 保安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走了。 校醫室走廊處。 不時有人聞聲探頭。 韓琛到時,還沒進門,就聽許星疊聲喊著:“哎,輕點,輕點……” 他推門進去,醫生在她身側包扎著,許星正拿著化妝鏡對準傷口,時不時瞟一眼。 “嚴不嚴重?”韓琛問。 “沒事,人抓著了嗎?”許星放下鏡子抬頭,又被醫生摁住,語氣嚴厲:“別動!” 韓琛沒答,隻語氣沉淡地又問了句:“嚴不嚴重?” 許星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醫生。 醫生瞥了他一眼,低頭打結。“針頭劃傷的部位避開了主要動脈,血檢結果沒有異常和感染現象,無論是什麽針劑,應該都沒注射進去,屬於普通外傷,沒什麽事。” 韓琛頷首:“謝謝。” 醫生沒什麽表示的處理好,端著器具離開。 房間內只剩他們兩人。 韓琛隨手扯過椅子坐下,問:“你在洗手間發生了什麽?” “看來是沒抓到人。”許星摸了摸繃帶,側頭看他,眼睛微眯著:“韓警官,在我回答你之前,想先問你個問題。” 韓琛抬眸,示意她問。 “這個高宣,究竟是什麽人,或者說,是什麽身份?” 他沉默片刻,道:“我所知道的,除了受害者信息和作案詳情外,不比你多多少。” “一個膽大心細的連環殺手,手段殘忍,有特殊癖好。” 許星:“沒了?” 韓琛微微扯動嘴角,“今晚那人不是高宣,你我都清楚,也更明白他一定與高宣有某種聯系,否則不會盯上你。你現在肯定之前的車禍不是意外,所以開始質疑最先察覺不對的我了?那你又毫無值得懷疑的地方?從你發出信號到我趕到,這期間,你是怎麽應對一個堪比職業殺手的人,還只是受了輕傷?”韓琛手撐在病床上,俯身靠近,那雙漆黑的眸子冷津津地注視著她,聲音低沉:“許星,以後我不試探你,你也別試探我。我們最好保證一種良好的合作關系,那就是我負責保護,你負責信任,只有這樣才能得到最好結果。” 對視良久,許星冷冷地翹起一邊唇角:“我想我們之間是談不上信任的。” “那就隨你。”韓琛倏然起身走出病房。 許星坐在床上,靜了半響,突然拿過枕頭狠狠摜了兩下。“混蛋。”她眼眶微紅地低罵。 韓琛倚在牆壁上,聽著裡面動靜微微垂眸,撫在腰側的手掌攤開,一片鮮紅。 與方才男人的打鬥,他動了真格,牽扯到了傷口。 他嗤了聲,閉上眼。 學校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跑車內。 古偉脫下外套輕捏肩膀,聲音微微疲憊:“剛才真是多謝了。你是‘上面’派來的?” 男生漫不經心地“嗯”了聲,把背包和筆記甩在後面,啟動車子。 “這麽年輕就到這個位置,身手還這麽厲害,我真是老了。”古偉苦笑一聲:“小兄弟,麻煩你跟上面說一聲,這個活我不接了。” 長久的沉默。 男生手搭在方向盤上,直到車子駛入安全地帶,才懶懶地發聲:“你接活前,不看規定?” 古偉臉色頓了一下:“不是我非要在公開場合,實在是那女的身邊出現了個身手厲害的男人,把她保護的滴水不漏。我倒是想好好謀算,只是她與高宣接觸過又毫發無傷,上面判定級別高危,下達了指令:不計手段,盡快處理她。” “上面?呵……”男生笑了一聲,停下車子,緩緩道:“所以你的‘上面’,已經為這個錯誤的指令付出了代價。” 古偉驀然抬頭,就撞上男生帶著笑意的散漫目光。多年的本能讓他瞬間側身,但還是太慢了,隻覺胸口一涼,刀柄已經直直沒入心臟。 “你,不是cleaner……” 他大口地喘息了幾下,抓著安全帶的手愈緊。如此年輕,身手了得,又能隨意處置上面的,只有……高層?! 古偉緩緩松開手,頭搭在一邊,雙眼暴睜地沒了氣息。 男生看了他一眼,微微不屑地哼笑:“cleaner?這種低下的職位……” 他下了車,取出汽油澆上,指間輕扣打火機,隨手一扔。 金屬外殼反射著光芒,劃出一抹弧線落到車上,火焰騰地舔舐上整輛車。 男生單手扣了扣帽簷,黑色的眼瞳裡映著火光,聲音輕慢地飄散在風裡:“我說的是規定二。” 避開任何與韓琛有交集的處理任務! 清早,許星拉開窗簾。 晨曦的微光灑進屋內,增添了一室暖意。 她擺動了兩下牙刷,含了一口白沫,雙臂上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通身筋骨好像都活泛了過來,帶著微微麻意好像在招呼著要開工了。 明明昨天險些喪命,又受了驚嚇,幾乎凌晨兩點才睡。可大早上的,居然覺得神清氣爽,甚至想出去跑兩圈。 落地窗外射出的光線映在書桌上的一些小玩意兒上,擠在一起的玩偶們仿佛也有了生命般。 她偏頭看了看,伸手在其中一個玩偶後腦上摸索了片刻,在按鈕上一摁,玩偶頓時揮舞著圓滾滾的胳膊“哇啦哇啦”叫起來。 許星一笑,又站了會兒才去漱口。 出門時,韓琛已經將早餐擺在桌上,正半蹲於地,手裡拿著眼藥水給糯米滴。 糯米身上的毛還是濕的,裹在白毛巾裡乖乖的仰起頭。 自打韓琛住進來,照顧糯米的事許星就幾乎沒費心。往常給糯米洗澡都是大工程,可這家夥似乎特別聽韓琛的話,讓幹什麽都顛顛的去。 “醒了。”韓琛回身看了她一眼,“早餐在桌上。” 許星到桌前看了看,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 韓琛並不是個喜歡早起的人,特意帶飯回來,看來是隱晦的在為昨天的言語道歉。 許星翹了翹唇,又往下壓了幾分,坐在餐桌前狀似平淡道:“哦,你吃了?” “吃了。”韓琛說完,拿過吹風機給糯米吹。 許星邊咬著軟甜的包子,邊看向他。 男人的手很白皙,帶著微微骨感,指節勻稱,撫在狗狗身上,時不時順兩下,引得糯米舒適地搖搖尾巴,大眼更是愜意地眯起來。 “你要是哪天失業了來我們醫院吧。”許星突然說:“什麽都不用乾,擼狗就行。” 韓琛拿眼梢淡淡瞟她一眼,許星笑道:“真的,你不知道有些小動物可聰明了,到我們醫院門口就開始鬧,要是有你在,簡直堪比定海神針。” 當然她也就是說來打趣,不過…… “韓警官,你每天寸步不離的保護我,不覺得有些太……”大材小用了嗎? 刑偵大隊的隊長,可不是派出所的小警察。 許星後面的話沒說出來,韓琛卻已明白她的意思,關了吹風氣起身:“不會。” 他說:“現階段,保護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許星微怔,慢吞吞地咽下包子。心頭一簇小花突然綻開,開心地搖來搖去。 “你要是還困就再去補個覺,我上班不急。”她語氣變得異常溫和。 韓琛面上掠過一絲笑意,要說什麽,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笑意漸斂地走出門外接聽:“有結果了?” 傅七的聲音傳來:“沒有。”他道:“你給我的視頻畫面不清晰,大概是監控設備老舊的原因,而且從角度看,死角太多了。尤其是教學樓內的走廊,光線昏暗只能聽見聲音,我把畫面做了清晰處理也沒用,可以說一無所獲。校外的道路監控倒是清晰,但是……” 沒有目標就等同於大海撈針。尤其當天校慶,開車的人更是平常幾倍,根本無從下手。 韓琛點了點頭:“你辛苦了。” 傅七當然不和他客氣,笑道:“好說,你那個牌子的蘇煙來一包就行。”他輕輕打了個哈欠。 一個監控視頻的篩查而已,不至於讓他如此勞累。韓琛沉眉低聲問:“高宣案還沒進展?” “嗯。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傅七道:“高宣之前被捕是你精心布局的緣故,可他這次是真的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記得你說過,一個做下連環案件,並且手法不斷升級的心理變態,遏製住內心欲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從高宣逃獄至今,下屬公安系統沒有收到任何失蹤案件。姚副隊這兩天的壓力越來越大,已經連續兩天多沒合眼了。” 韓琛斂眉思忖,手指習慣性地輕扣牆壁。 傅七知道他的習慣,也沒打擾他。拎著公文包在路邊買了兩個燒麥。付錢的時候,才聽到他疏淡微沉的聲音響起:“沒有失蹤案件不代表沒人失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