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崖山回來短短的不到十二個時辰,南北就成了傻子故事中主角。 為何?還是從白露日開門說起。 渡口集也有一個道場,就在後面青山上,專門為每三年一次的少年們開門準備的。 從道場拾階而上,走的是大青石鋪就的台階,共計二十七階。 台階之上,青黑色道塔矗立,道塔九層。 寓意修道九境,每境三階。 白露,子時,青山已經開始顯白。 子時一過,漸漸地就有一千好幾的少年們靜靜盤坐在青石鋪就的道場上,等待啟明星綻放的那一刻。 隨少年們一道而來的大人們,就熙熙攘攘地站在道場四周的山坡上,忐忑不安地看著道場中央的少年。 醜時很快過去,上山的人流已經開始減少。 這時,山下響起一陣急促的,“吱呀、吱呀……”的聲音。 在蜿蜒崎嶇地山路上,有一頭老牛拉著一輛破車,正奮力地邁著牛蹄,車架一上一下地顛簸著前行。 趕車的就是南北,牛車上端坐著的童涵。 在夜半時,他們倆就開始沐浴更衣,然後架起牛車,牛不停蹄地參加大漢國國人開門的儀典。 牛車到了山腳下,二人拴好牛,松開車架。 南北仿佛松了一口氣,仰望著深邃的夜空,雙手合起,說道:“願爹娘在天之靈保佑我們這次開門成功!” 上山的路,不長。 南北接過那少女的遞過來的手,又熱切地說:“童童,等我們成婚之日,一定要去我們父母墳前告訴他們,我們是一對飛來飛出的神仙眷侶。” “北哥哥,你說過好多次了,嘻嘻!其實,就算我們開門不成功,你可以去耕田牧牛勤讀書,我就洗衣做飯夜織麻。嗯,就像書上說的,隻羨鴛鴦不羨仙。” 南北卻緊緊拉住她的手,語氣有些怪誹地說:“別說喪氣話,我們都一定要開門成功!” 他們倆一前一後,穿過道場,也來到進塔的青石台階前。 二人肩並肩地面對那張幾案鞠躬作揖行禮。 禮畢,二人分開。 男左女右,他們對望了一眼,就各自默默地走進道場,在少年們中間站定。 這時,陳清老人走了過來。 看看道場的孩子們,默默地轉過身,面對幾案,微微躬身。 接著,直立起來,氣沉丹田: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黃天者,上施日月,參差玄象;後土者,五氣凝結,負載江海山林屋宇。今有士人陳清,將禮樂,三羊聚首,告於皇天后土。請佑渡口集的孩子們,順利開啟道途修煉之門!” 說完,老人深深彎下腰,作揖行禮。 “咚、咚、咚……” 二十七條壯漢,紅錦裹身,持鼓槌,雙手有固定節奏地,敲響了這道場四周的二十七面大鼓。 深邃夜空中的啟明星,隨著這空谷的鼓聲,瞬間就綻放出亮眼的白光。 東方開始出現一抹微紅,接著如紅色魚鱗一樣的雲片就開始翻騰,一輪紅日噴薄而出…… “時辰到!請開門――揖道!” 那條紅色錦布輕輕地從幾案上飄起來,幾案中間凸起的部分,赫然顯現出三隻經過粉飾,栩栩如生的羊頭,鼎立在幾案中間…… 黑色道塔的第九層的木門也應聲而開,身著無涯宗弟子青衣白袍的一男一女道人顯現出來。 四周一股淡淡地威壓就彌漫開來…… 靜默了幾十秒,道塔頂端的兩人微微一動,一塊碩大如玉的石碑,就無根無著地憑空而立。 道碑! 這時,鼓聲已歇,四野無聲。 一聲清脆的“咄――”,光潔的道碑上就呈現出金色字體,映著初生的紅日,金光熠熠! 道碑上的字意,知之人不知凡幾。 皆曰:道法自然,天性為尊,法天心而無心弗志而為…… 然,道可道,非常道。道碑上字就不是凡人鐫刻上去的,而是道子境界的修道者寫的,蘊涵道之意境。 南北收斂激動緊張的心情,閉上眼,心中默念:“開門一定成功!” 開門就是檢測一個凡人能否具有修道的資質,時間並不長,總共隻有一時三刻。 隨著時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辰時,圍觀的渡口集人士就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開門體悟道之力越早的,說明他的身體蘊含道之體的比例就越高,修道的前途就越遠大。 靜坐在少年之中的南北,此時心中大喜。 他已經體悟到了道之力。 實際上,在場的決大部分少年都體悟不到這個道之力的,圍觀的大漢國國人更是隻有士人或士人以上的修道者才能感應到。 在九層道塔之巔的兩位無崖宗的道人率先有了動靜,一道紙鳶輕飄飄地飛走了。 “哇,渡口集出現修道天才了,你看傳說中通訊紙鳶都飛起來了!” “怎麽回事,說說?” “凡人在開門時,在辰時就能體悟道之力的,這至少是半道之體呀!” “那誰呀?” “南北!” 就在圍觀人群紛紛羨慕議論時候,南北的情況卻發生了突變。 南北就感覺自己的識海腫脹欲破,意識根基仿佛針刺刀絞一樣,但他牙關再緊:“一定要開門成功!” 心念未已,他就淒厲地大叫一聲,接著,他就無聲無息地昏過去了…… 山坡上人群一片嘩然。 陳清老人那潔白的胡須不停抖動,嘴中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音:“南北……可惜了!” “這,這在辰時就能體悟道之力的,卻意識根基被摧毀的,好像沒有吧!” “白癡,體悟道之力和人道之體有關,能否駕馭卻與人的意識根基有關。這南北意識根基不強,禁不住道之力的撕裂,不昏迷,那才是怪事呢?” “馬後炮,你怎麽知道南北意識根基不強的……” “肅靜!” 道塔上傳來一聲呵斥之聲。 時間一到,道碑就被無涯宗道人收了起來,從道塔飄然而下,伸手一指。 瞬間,少年們中就有七個人的額間出現了雙魚道形印記。 人群中響起一片唉聲歎氣聲,但,這也掩蓋不了那零星地歡呼雀躍聲。 這些開門成功的人,他們家中的長輩,此時正眉開眼笑,相互之間頻頻恭喜,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榮耀時刻…… 然而…… 在這一片擁擠的道場上,南北身邊,顯得尤為空曠,他的長發就凌亂的散落童涵身上,不住地顫動。 童涵咬著嘴唇緊咬,人哆嗦著,抬頭看著天,呆呆的,但,她的額間赫然有一個雙魚道形印記。 這時,道場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幾位中年修道者。 “哪兩個在辰時就開門的?” “尚師祖,哦……現在隻有一個了。”那個無涯宗男弟子拘謹地說著。 尚師祖,就是現在童涵的師傅尚蕊,問道:“女孩呢?” “那個女孩沒有問題?” “嗖”的一聲,尚蕊就飛到南北與童涵身邊。 “都回去,開門成功的,明天辰時在此地集合,大漢國皇道學院會接你們走。” 道場周圍的人群宛若一股巨浪簇擁著他們離開,道場上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尚蕊用手掌輕輕按著童涵額頭,過了一會說:“小姑娘,叫什麽名字。你不用去皇道學院,直接進無涯宗,做我弟子。” 童涵有些茫然無措,隻能啜泣道:“我北哥哥怎麽辦?” 她用指尖頂住南北頭頂,搖搖頭:“受傷太重了,可能醒不過來了。” “哇……”童涵放聲大哭。 陳清老人上前恭敬地說道:“尚道子,她叫童涵,從小就是南北父母撫養大的。” “童涵,跟我走吧!”尚蕊柔聲卻堅定地說著。 “不……我不離開我北哥哥。”童涵緊緊摟住南北,仿佛有人要搶她心愛的玩具一樣。 “童涵,機會難得,南北的後事我來辦。”陳清老人說道。 “嗚嗚……你們都是修道高人,北哥哥活不了,我也不活了,嗚嗚!”童涵淚如雨下說道。 尚蕊為難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說道:“那個,那個叫誰的,張嵐,你把你的凝神丹給他喂一顆,可能還有救。” 陳清疑惑之色一閃而過。 那個男弟子從百寶囊中掏出一個玉瓶,將一個藥丸塞進南北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然,南北毫無反應。 童涵年齡雖然不大,但她不傻,堅定說道:“我要帶著他上山修道!” “這……不就是多間屋子麽?”尚蕊心思一轉說道:“一起走吧!” 說完,牽著童涵,讓那個叫張嵐的弟子架著南北,一行人飛了起來,就趕往距離渡口集不遠的無涯山。 …… 南北因童涵之故去了無涯山,十天后回來了,雖不能修道了,但是活過來了就是萬幸。 但這不是說南北求道心切,識海破裂,重傷,即使醒來也是傻子的傻子故事,而是南北竟然回來後到青樓去墮落,用三畝靈田換豔詩詞的傻子故事。 開門成為癡呆的,這種傻子不會被恥笑,值得人們口頭上同情的。 現在之所以將南北傻了的故事急速傳播的原因,那就是因開門失敗,被無涯宗花大力氣就過來的南北,竟然性格大變,墮落到跑到青樓尋歡作樂。 這還不算,竟然用三畝靈田換回一首淫詞豔句的牆壁內飾白玉石璧回來。 南北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