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頭刺
  “……”林書一說完之後，才像像是反應過來了些什麽似的，突然安靜。
  而此時，陸升也沒有多說些什麽，他側首看著林書一那後知後覺的表情，嘴角才輕輕向上揚了揚，似笑非笑。
  夜色慢慢籠罩了這座城市，臥室內，隻亮著一盞台燈。
  陸升望了一眼周遭，看著那有些昏暗的房間，仿佛想起了些什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書一。
  “要幫你開燈嗎？”陸升平靜地問了一句。
  “好。”
  林書一應完，陸升也順勢站了起來。
  開關聲落地後，周遭的一切便慢慢地亮了起來。
  林書一的房間布置得很簡單，整個房間裡好像也沒有半個相框，讓人覺得清冷。說實話，這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間，若不是房間裡還有那麽幾抹粉嫩的顏色，陸升可能真的以為這會是一個男孩子的臥室。
  陸升並沒有走開，環視了一圈之後，目光又轉而落在了林書一身上。
  她就這麽安靜地坐在那兒，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和她的性格完全不相符合。此時的她在陸升的眼裡，就好像是一個鼓著刺的小刺蝟一樣，對外界充滿了戒備。
  一想起先前陸媽跟他說的那些關於林書一家的話，陸升的心裡就升起了一股複雜的心情。
  陸升正看著，門外便傳來了一陣關門聲，乾脆利落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入了房間，聽起來有些悶，聲音落地之後，周遭的空氣便又墜入了一片靜謐之中。
  陸升循聲回頭，愣了一會兒後，才重新轉回了腦袋——所以，這個女孩的生活就一直如此嗎？
  可他總覺得好像哪裡有個結需要解開似的。
  “你罰站呢？”林書一淡漠地問了一聲，連頭都沒回一下。
  “……？”陸升愣了一下，他停了幾秒後，才終於回到了林書一的身旁。
  他從容地拉開了椅子，臉上也沒有半點多余的表情。
  陸升坐下後，林書一才下意識地抬眸，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媽……”
  陸升剛準備繼續說下去，卻又突然頓住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將剩下的一個“媽”字給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立刻改口道：“那個……她出去了？”
  “嗯。”林書一簡單地哼了一聲，聽那語氣，好像有些不太開心。
  語畢，空氣便跟著墜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過了幾秒，林書一才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淡漠，也沒有半點多余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完全不在乎了：“還有，她不是我媽。”
  這一時之間，陸升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隻好順著“嗯”了一聲，而後若有所思地回頭望了一眼——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她們之間好像有什麽誤會，雖然他和凌琅的接觸也不多，但他總覺得凌琅好像並沒有林書一想的那麽糟糕。
  陸升沉默了幾秒後，又重新將目光挪移到了林書一的身上，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林書一的聲音悠悠響起，倒是讓陸升的心頭一顫。
  “沒什麽。”陸升平靜應道。
  語畢，林書一也自然抬起了腦袋，看了陸升一眼——他剛剛那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真的什麽話都不想說？
  四目相對，過了一會兒，林書一才淡然地轉過了腦袋，咕噥了一句：“不說算了。”
  聽林書一那語氣，就像是在賭氣一般。
  “……”陸升思索了片刻後，才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小心翼翼地開口了：“我是覺得凌……”
  “凌”字一落地，林書一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明顯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陸升也不傻，他看著林書一，也識相地把話都收了回去。
  可能凌琅對林書一來說，就是長在心頭的一根刺，只要輕輕地碰一下，那根刺就會往下滲一點，把林書一扎得生疼。
  但這些，林書一終究是要面對的……
  空氣安靜，就連周遭的氣壓好像也低了不少。
  陸升愣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向前傾了傾身子，特地留意了一下林書一臉上的表情，那模樣，像極了一個惹哭了小女生的男孩子，失措又愧疚，心裡還尋思著想什麽法子去逗人家開心。
  “生氣了？”陸升的聲音不響，她的聲音低啞，語氣之中還帶著幾分試探。
  語畢，林書一也沒有回應些什麽，只是埋頭看著眼前的課本。
  如此一來，竟讓陸升更失措了。
  “那你晚飯吃了嗎？”陸升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想要以此來緩解此刻的氛圍。
  “嗯。”林書一隨便搪塞了一句。
  陸升：“……”
  可是他剛剛進來的時候，明明看到餐桌上還放著菜，看那樣子，好像都沒怎麽動過。
  陸升頓了幾秒後，又開口關心了一句：“那你吃飽了嗎？”
  話音剛落下，陸升就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這話聽起來好像有些怪怪的……
  “吃飽了。”林書一漠然應道。
  “咕——”
  林書一的話音剛落下，她的肚子就跟著叫了一聲。
  聲音落地後，周遭的氛圍好像也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陸升悠然垂眸，目光順勢落在了林書一的肚子上，悠悠揚了揚眉——真的吃……飽了？
  陸升無奈地揚了揚眉，順手抓起了一支水筆：“行吧——哪題不會？”
  ……
  陸升講完了題後，又端起了手機，安靜地刷了起來。
  兩個人也沒有多少交流，許久，一陣門鈴聲便隱隱約約地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林書一下意識地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她剛準備起身，就被陸升止住了：“我去開門，你做作業就好。”
  林書一也沒多說什麽了，只是順著陸升的意思，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作業本上。
  沒過多久，關門聲就順勢落入了林書一的耳中，隨之一起的，還有窸窸窣窣的塑料聲。
  林書一也沒有多想，但隱隱約約鑽入林書一鼻中的炸雞味，卻是讓林書一有些坐不住了：“……”
  塑料袋發出的窸窸窣窣聲愈發得囂張，那股炸雞味愈發的濃烈，沒過多久，一道陰影便籠住了林書一的身子，擋去了台燈的光源。
  接踵而至的，是陸升那清淡又好聽的聲音：“吃嗎？”
  (本章完)